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一幅字上。
那是顾家老太爷留下的,据说是前朝某位大书法家的真跡,值不少钱。
顾隨之走过去,把字摘下来,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个也卖了。”
老管家倒吸一口凉气:“伯爷!这是老太爷的遗物!老爷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,能知道什么?”顾隨之不耐烦地挥手,“快去!拿去当铺,能卖多少是多少!”
老管家颤抖著接过字画,转身走了出去。
顾隨之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,看著四周那些空出来的位置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空虚。
但很快,这股空虚就被贪婪压了下去。
只要有钱,什么都能买回来。
只要有钱,他就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二等伯。
半个月后,伯爵府空了。
字画、古董、瓷器,凡是能卖的都卖了,就连顾隨之那身崭新的官袍,也被他偷偷当了出去。
府里的下人走了大半,只剩下老管家和两个老僕还在苦苦支撑。
顾隨之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,面前摆著一碗稀粥和两碟咸菜。
他端起碗,刚喝了一口,就狠狠地把碗摔在地上。
“这是人吃的东西吗!”顾隨之吼道,“我是二等伯!是太后的亲侄子!怎么能吃这种猪食!”
老管家跪在地上,哭丧著脸:“伯爷,府里真的没钱了,连买米的银子都是赊来的……”
“没钱?”顾隨之红著眼睛,“那就再去卖!府里不是还有祖坟那块地吗?卖了!”
老管家浑身一震,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著顾隨之。
“伯爷!那是祖坟!是顾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!怎么能卖!”
“卖不卖?”顾隨之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著老管家,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亲自去!”
老管家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伯爷,您这是要断了顾家的根啊……”
“根?”顾隨之冷笑一声,“顾家早就没根了!他们哪个把我当家人了?既然如此,我为什么要替他们守著这些破烂?”
他一脚踢开老管家,大步走出正厅。
“我自己去!”
顾隨之换上一身旧衣裳,带著地契,直奔城西的牙行。
牙行的老板是个胖子,看到顾隨之进来,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