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死了,废太子死了,可这宫里的阴影,却越来越浓了。
……
镇远侯府这几日热闹得紧。
许淑寧忙著张罗给林翌庆功的家宴,府里上下张灯结彩,连假山上的积雪都被下人清扫得乾乾净净。
顾夕瑶从帐房出来,手里捏著几张江南送来的密信。
许家的商號在这次战事中出力颇多,虽说赚了不少名声,但也引起了户部的注意。
李长庚那帮人,正愁找不到藉口对付林家,许家的生意便是最好的切入点。
“小姐,將军回来了,在练武场呢。”春杏跑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。
顾夕瑶点点头,折身往后院走去。
练武场上,林翌只著了一件玄色单衣,手中的重剑挥舞得密不透风。
汗水顺著他脖颈的线条滑落,洇湿了后背的衣料。
他每出一剑,都带著沉重的破空声,仿佛要把心里的鬱结全都发泄在空气里。
顾夕瑶站在树影下,静静地瞧著。
林翌收了招,胸口起伏,转过头看见她,隨手把重剑丟给旁边的侍卫,扯过一条帕子擦了擦脸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他走过来,身上带著一股炽热的汗气。
“李长庚派人去了户部,查许家这三年的帐。”顾夕瑶把信递给他,“并州那批粮,虽然救了急,但也落了口实,他说许家囤积居奇,有操纵粮价之嫌。”
林翌接过信扫了一眼,隨手揉成一团:“他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他不是找死,是在试探你的底线。”顾夕瑶看著他,“只要你动了手,他就能在朝堂上参你一个仗势欺人、干扰国法的罪名,到时候,皇帝想保你都难。”
林翌看著她,眸子里闪过些许烦躁,突然上前一步,逼近了顾夕瑶。
顾夕瑶下意识后退,后背撞在了粗糙的柳树干上。
林翌抬起手,撑在她耳边的树干上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
“瑶瑶,你总是这么冷静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著压抑的情感,“并州城破那天,我以为自己死定了,我当时在想,如果我死了,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,冷静地替我收尸,然后继续算计下一个对手?”
顾夕瑶呼吸滯了滯,她抬眼对上林翌的目光。
那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还有一种让她心惊的侵略感。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她低声辩解。
“为我好?”林翌自嘲地笑了笑,手掌下移,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有些重,“你为了我,单骑闯阵,为了我,在太极殿外站了一夜,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,你心里有我?”
顾夕瑶想挣脱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