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料到他说的是这个。
不是大乾,不是江山,是林翌怎么办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,別解释了。”林翌伸出手,把她整个人拉过来,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头顶,力道很重,像是要把她按进骨子里,“我就想把你拦住,让你以后不要再这样。”
顾夕瑶没动。
她感受到他胸口起伏,感受到那种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终於鬆动。
“好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低,“以后要用,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那不行,提前告诉我,我能让你用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有我在,轮不到你拿命填。”林翌声音沉,却有一丝平时少见的哑,“以后这种事,我去。”
顾夕瑶没有立刻说话。
屋外有风经过,帷幔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反驳。
有时候,不反驳,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。
林翌察觉到她点头,低头看了她一眼,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没再说话,就那么站了一会儿。
皇帝的呼吸声匀称而平稳,这是这几日来头一次。
……
三日后,皇帝能起身说话了。
他第一件事是让人把林翌和顾夕瑶叫进来,看了两人半天,开口,声音还是沙的,但比之前有力了不少。
“翌儿,顾丫头,朕欠你们一个。”
林翌站在那,没动,等著下文。
皇帝看了看顾夕瑶,又看了看林翌,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份西北商路的计划,朕批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一件事,朕打算改礼制,太子妃的选定,不走宗人府的程序,由太子本人做主,报朕知晓即可。”
礼部那帮人要是听见这话,怕是要集体背过气去。
林翌的眼神亮了一下,隨即压住,维持著面无表情,行礼。
“臣谢陛下恩典。”
顾夕瑶站在他旁边,抬头看了皇帝一眼,没说话,微微低了低头。
皇帝挥挥手,让两人退下,重新闭上眼睛,嘆了口气,喃喃了一句只有王德全能听见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