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她的,被她害过的,与她有过纠葛的,皇甫轩已经死透了,淑妃被囚在冷宫,废太子旧党也被清剿殆尽。
还有谁?
“瑶儿。”林翌推门进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夕瑶眼底的青黑,脸色沉了下去,大步走过来,直接將她从椅子上捞起来。
“又一夜没睡。”
“放我下来,我还有事。”
“没有比你身体更大的事。”林翌把她放到里间的软榻上,扯过被子盖上,动作粗暴却小心。
顾夕瑶看著他阴沉的脸,忽然问了一句:“林翌,你前世,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
林翌一愣:“我没有前世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顾夕瑶斟酌著用词,“在你记忆里,有没有谁对你说过欠债这种话?”
林翌摇头,在榻边坐下,反问:“你怀疑那个斗篷人认识前世的你?”
顾夕瑶没有正面回答。
有些事,她还不能告诉林翌。
阎立知道她是重生者,九指婆婆知道,但林翌不知道。
她一直在迴避这个话题。
“裴錚审出什么了?”她转移了话题。
“沈怀安招了。”林翌递过来一份供状,“他去年调京,走的是通政司右参议孙伯恩的门路,孙伯恩半年前辞官回了老家,说是丁忧,但裴錚查到他根本没有至亲去世,是假丁忧。”
“孙伯恩去了哪里?”
“南边,具体位置还在查。”
顾夕瑶接过供状翻了两页,目光停在一个细节上。
“沈怀安说,那个斗篷人找上他的时候,给了他一万两银子和一枚铜戒,银子的来路查了吗?”
“查了,是从江南一家叫如意坊的钱庄提出来的,这家钱庄三年前才开张,背后的东家查不到。”
顾夕瑶闻言方下供状,能用九瓣莲花做信物的人,不会蠢到把银子的来路暴露在明面上。
“如意坊开张三年,和暗河在京城活动的时间吻合。”林翌坐在她对面,一手撑著下巴,“裴錚已经派人去江南了,最迟十日有消息。”
顾夕瑶没接话,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。
九瓣莲花。
九指婆婆说过,这是她重来一世的凭证。
可那个斗篷人手上也有。
她闭上眼,把前世最后那几年一帧一帧地翻出来。
冷宫的墙皮脱落,窗户漏风,她一个人缩在榻上等死。身边没有丫鬟,没有太医,连送饭的宫人都懒得多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