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到东宫书房的时候,顾夕瑶正在翻一本旧帐册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小,她头没抬,“早朝散了?”
林翌“啪”一声把笏板扔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,脸色不好看。
顾夕瑶这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惹你了?”
“程维。”林翌咬了一下后槽牙,“德亲王,还有那个薛元礼,一群人像是商量好了,今天一起蹦出来逼宫。”
顾夕瑶放下帐册,“说什么了?”
林翌把早朝的事说了一遍,越说语速越快,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层压不住的躁意。
“他们要么让我给名分,要么让我去清寧院,左右都是圈套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选妃之事由你全权裁定,我不过问。”
顾夕瑶听完,沉默了两息,点了下头,“回得不错,但不够。”
林翌愣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挡得了今天,挡不了明天。”顾夕瑶把帐册合上,推到一边,“程维说的有一句话没错,六十二个人住在清寧院,没名分,没品级,传出去確实不好看。”
林翌的脸色沉下来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给名分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翌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选妃本来就是我提的。”顾夕瑶看著他,语气平稳,“六十二个人放进来,是为了引蛇出洞,但人放进来了,总得有个说法,不然朝臣天天拿这个做文章,反倒碍事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让我真的纳妃?”
“给个虚衔,又不用你入洞房。”
林翌的手掌拍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但顾夕瑶面前的茶盏晃了一下。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”
顾夕瑶看著他,没说话。
林翌盯著她,胸口起伏了两下,忽然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出去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我在朝堂上替你挡了一上午,你告诉我,给名分?”
“这不是替我挡——”
“那是替谁?”林翌的声音拔高了半寸,又硬生生压回去,“顾夕瑶,我在那个大殿上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站在你旁边,哪怕是个虚衔,哪怕只是个名字写在册子上。”
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在不在意?”林翌盯著她,“还是说,在你心里,这些事,这些人,都只是棋子?”
他说完这句话,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廊下风过檐角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