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,你义父书房里截下来的,”许淑寧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夹在一摞军报中间,林茂山没注意,是我替他整理书案时发现的。”
顾夕瑶的手指收紧了一分。
有人能把匿名信送进镇远侯的书房,夹在军报里面,不被任何人发现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宋时瑶的手,不只伸进了朝堂、伸进了东宫,还伸进了侯府。
“义父知道这件事吗?”顾夕瑶抬起头。
许淑寧摇头,“这条线是我自己的生意渠道查出来的,没有惊动侯府任何人。”
顾夕瑶看著她。
许淑寧的表情很平静,但端茶碗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她是许家的女儿,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但这件事不一样。
有人在她的家里,她丈夫的书房里,放了东西。
这是在告诉她——我隨时可以碰你的人。
“原件锁好,不要让任何人碰,”顾夕瑶站起身,“给我一份抄本就行。”
“已经抄好了。”许淑寧从帐册下面抽出三张纸,折好递过来。
顾夕瑶接过,收进袖中。
她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许淑寧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。
“瑶儿。”
顾夕瑶停住脚。
许淑寧的语气比方才严肃了不止一分,“你一定要护好自己。”
不是“你要小心”,不是“注意安全”。
是“护好自己”。
顾夕瑶回过头,看著灯下自己母亲的脸。
许淑寧的眼角有了细纹,鬢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髮。
上一世这个时候,她已经被顾远磋磨得形销骨立。
这一世她嫁了林茂山,日子好了,人也胖了些,但眼底那层忧色,从来没散过。
顾夕瑶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许淑寧没再说话,目送她出了门。
马车驶出侯府的时候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更鼓敲过三下,快到子时。
顾夕瑶靠在车壁上,手指摩挲著袖中的抄本。
三笔支出,三个时间点。
每一步都被人提前押中。
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