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一眼裙面上的印子,抬手把褶皱抚平,然后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食盒,打开,看了看剩下的糕点。
一块没吃。
她把食盒合上,放到窗台上。
窗外竹林被风吹动,沙沙响。
周若晴坐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木簪尾部。
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好。
消息传得快。
下午未时三刻,方如意的侍女把事情说给了柳含烟的侍女听,柳含烟的侍女又转了两道手,到了阎立耳朵里。
阎立没有去找顾夕瑶。
他去了清寧院东侧的一间小库房,那是女官们存放抄本的地方,薛灵筠正好在值。
“薛女史。”阎立站在门口,手里拿著一摞新的药典抄页,“今天的方子。”
薛灵筠起身接过,低头翻了两页,点头,“我分下去。”
阎立没走。
“听说贺良媛今天去了周承徽的院子。”
薛灵筠翻页的手没停,“是吗?”
语气平淡,不是刻意的平淡,是真的不感兴趣的那种平淡。
阎立看了她两息,转身走了。
走出库房后,他沿著廊道拐了两个弯,在一处拐角停下来。
顾夕瑶就站在那儿。
“看到了。”阎立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薛灵筠听到周若晴被罚跪的消息,没有任何反应。”
“一点都没有?”
“翻页的节奏完全没变。”
顾夕瑶沉默了一息。
如果薛灵筠和周若晴是一条线上的人,听到同伴被欺负,就算演也该有个表面反应。
但她没有。
两种可能。
一,她们的纪律严到令行禁止,在信號来之前绝不暴露关联。
二,薛灵筠確实不知道周若晴就是宋时瑶。
簪子里的纸条写著“各安其位”。
各安其位。
互不相认。
“贺明珠罚她跪了多久?”顾夕瑶问。
“两刻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