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没提她的名字,没替她出头,没替她叫屈。
陆青鸞压贺明珠,谈的是“规矩”,是“利害”,是“你闹出来的事最后谁收场”。
不是正义,不是同情,是政治。
周若晴的拇指在碗沿上划了一下。
一个能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讲出一段让郡王之女哑口无言的故事的人,不是衝动行事的人。
陆青鸞请贺明珠喝茶,不是因为看不过去,是因为贺明珠的做法会牵连到她自己。
良娣御下不严。
这是陆青鸞怕的东西。
那她替自己挡火的时候,顺便替谁挡了火?
监国妃。
周若晴把碗里最后一点绿豆汤喝完,搁下碗。
“陆良娣今天穿的什么?”
秋月没料到她问这个,想了想:“听说穿的常服,没戴多余的釵环,就一根银簪。”
“茶具呢?”
“一套补过鋦钉的旧茶壶,说是她爹上过战场的东西。”
周若晴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很小的弧度,不到一分。
秋月站在旁边,根本没注意到。
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,周若晴从头到尾没有问“贺良媛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”,也没有问“监国妃知不知道这件事”。
一个刚被罚跪两刻钟的人,最该关心的是这两件事。
但她不关心。
周若晴站起来,走到窗台前,手指拂过三只陶罐的盖子。
杜仲。
续断。
桑寄生。
她没有动罐子,只是看了一眼排列的顺序,然后伸手把中间那只往左移了半寸。
三只罐子的间距变了。
左边两只靠近,右边一只独立。
秋月在石桌旁收拾碗碟,没有看到这个动作。
周若晴转身回到桌前坐下,拿起针线笸箩里一块没绣完的帕子,低头穿针。
日光又移了一寸,窗台上的陶罐投下三道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