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立翻了一下今天的记录。
薛灵筠申时一刻离开二楼,申时二刻回来。
中间离开了大约一刻钟。
一刻钟。
足够一个人上楼,翻两本书,再下楼离开。
但这个人不可能是周若晴本人。
周若晴是承徽,不是女官,没有理由出现在藏书阁。
她每天的行动都在裴錚的人盯著,今天下午她一直在竹林院做针线。
那是谁?
阎立回忆孙婆子的描述。
脚步很轻。
软底鞋。
东宫后院穿软底鞋的人不少,但敢在工作时间悄无声息进入藏书阁二楼,翻动別人区域的书的人……
一定知道书在哪里。
一定知道架顶那两本是关键。
一定知道薛灵筠什么时候不在。
阎立去找顾夕瑶时,已经是戌时。
顾夕瑶刚从林翌书房回来,手里端著一碗药,不是林翌的药,是她自己的。
秋天转凉,她的胃寒老毛病又犯了,阎立看见她喝药,没有出声,在门口等了一会儿。
顾夕瑶喝完药,放下碗,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阎立进去,把事情说了。
顾夕瑶听完,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秋月今天下午去了哪里?”
阎立翻出记录:“未时在膳房帮忙取食盒,申时在竹林院浆洗衣裳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她申时一直在浆洗?”
阎立沉默了。
竹林院的浆洗房在院子后头,位置偏僻,裴錚的人盯的是院门进出,浆洗房那个方向没有安排人。
“查竹林院后墙。”顾夕瑶说,“看有没有翻墙的痕跡。”
阎立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。”
他停住。
“翻书的人不是要看书里的內容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很低,“她是在確认那两本书还在不在。”
阎立回过头。
顾夕瑶坐在灯下,脸上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薛灵筠把两本书放在架顶,等於做了一个標记,周若晴的人去翻了书,验证了標记的存在,回去就能告诉周若晴,薛灵筠確实找到了那些东西。”
阎立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她们是一条线上的人。”
顾夕瑶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“各安其位。”她重复了那张纸条上的四个字,“一个在藏书阁找证据,一个在后院做掩护,互不接触,各自行事,但目標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