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住了。
林翌鬆开她的手,转身看向值房方向,“刘安,我来守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“他替我娘守了二十年。”林翌的背影很直,声音很沉,“这一夜,我来。”
他走进值房,在刘安的榻边坐下。
顾夕瑶站在院子里,看著值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。
她听见林翌在里面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榻上的老太监听。
“多谢。”
顾夕瑶转过身,眼泪终於砸了下来,无声无息,她擦乾眼泪,叫过裴錚,“徽州的信,加急。”
裴錚点头。
“还有,通知薛灵筠,今晚子时,来我寢殿。”
顾夕瑶往回走,夜风吹乾了她脸上的泪痕,走到半路,她忽然停住,甬道拐角的阴影里,站著一个人。
月光移开云层,照亮了那个人的脸。
周若晴。
两个女人对视。
周若晴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,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双手捧著,递了过来。
是一块玉佩。
完整的、温润的白玉佩。
和锦盒里那块,和林翌手里那块,一模一样。
“监国妃。”周若晴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块玉佩,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,现在,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顾夕瑶接过玉佩,指尖触到玉面的那一刻,凉意顺著骨头一路攀上脊背。
三块玉佩。
元贞皇后留给林翌的一对。
加上冬雪死时身边那块碎了又缀合的,冬雪带走的那块,到了宋怀远手里,宋怀远死后,到了宋时瑶手里。
一段二十年的血路,从坤寧宫到青州,从青州回到东宫,最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顾夕瑶攥紧玉佩,看著周若晴。
“你背后的人,到底是谁?”
周若晴沉默了很久,月光照著她的脸,照著她平静表面下深埋的东西。
她开口,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他姓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