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翌儿,你才三岁,不该在这座宫里长大,娘已经求了你父皇,会有人送你出去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娘给你留了一对玉佩,一块给你带走,一块留在娘身边,娘想著,等你长大了,拿著玉佩回来找娘,娘一眼就能认出你。”
林翌的视线模糊了。
他眨了一下眼,一滴水落在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。
他赶紧把信纸移开,怕弄坏了字。
“翌儿,娘身子越来越差了,恐怕等不到你回来的那天,但娘不怕,娘只怕你在外面受苦。”
“你要好好吃饭,好好长大,不要生病。”
“娘最后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活著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活著。”
“永安十八年七月初三,你娘亲手书。”
信的末尾,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印章。
不是皇后的凤印,是一枚私章,刻著两个字:“念翌”。
林翌把信贴在胸口,蹲了下去。
他没有出声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
他蹲在那里,肩膀一颤一颤的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,裂了,但还撑著没倒。
半碗米糊。
他不记得了。
嫌不甜,闹了一阵。
他不记得了。
但他的身体记得。
他到现在吃东西都喜欢甜的。
北境那些年,军粮里没有糖,他偶尔弄到一块飴糖,捨不得吃,含在嘴里含很久,別人笑他,堂堂將军跟小孩似的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现在知道了。
林翌把信叠好,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襟里。
他站起来,擦了一把脸。
顾夕瑶站在院门口。
她不知道来了多久,手里端著一碗热粥。
两个人对视。
林翌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目光已经沉下来了,像刀从火里淬过,冷下来反而更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