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垂眼看著她的手。
“活著。”
“那就活著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很轻,但硬得像铁,“活著,把欠你母后的全部討回来。”
林翌看著她的眼睛,慢慢伸手,把她攥著袖子的手握住了。
“一起。”
远处,內务府值房里传来太医轻声呼唤的声音,刘安醒了。
刘安醒了,但说不出话,太医说鉤吻伤了喉咙和臟腑,短期內不能开口,得静养。
顾夕瑶让裴錚调了四个可靠的人守在值房里外,日夜轮换,吃食饮水全部由东宫小厨房单独准备。
刘安睁著浑浊的眼睛看著这一切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只是眨了眨眼。
顾夕瑶在他榻边坐了片刻,“地砖下面的东西取出来了,信也在殿下手里。”
刘安的眼泪顺著眼角淌下来,无声地。
“好好养著,还有事要你做。”
顾夕瑶出了值房,迎面碰上阎立。
“查到了,德亲王妃上次进宫请安带的那个婆子叫钱婆子,原先在德亲王府后院管洒扫,三年前调到王妃身边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顾夕瑶的目光一凝。
“跟孟四进王府是同一年。”
三年前,太子刚回京不久。
德妃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置了。
“钱婆子进宫那天去了哪些地方?”
“跟著王妃去了永寿宫请安,中间说是去净房,离开了约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“一盏茶能走到哪里?”
“净房出去往东拐,就是內务府的后巷。”
冷库房就在后巷尽头。
顾夕瑶闭了一下眼。
钱婆子替德亲王妃进宫,中途去了內务府后巷,回去之后德妃就知道了冷库房里还有东西,然后派孟四去毁。
这条线理通了。
“钱婆子下次进宫是什么时候?”
“每月逢五,德亲王妃固定进宫请安,最近一次是后天。”
后天。
顾夕瑶点了点头,“盯住她,但不要拦。”
阎立应声退下。
顾夕瑶回到寢殿,把桌上的线索图重新捋了一遍。
德妃这边:匣子已毁,刘安已被毒,下一步大概率是灭周述安的口。如果德妃知道周述安还活著的话。
她知道吗?
顾夕瑶想了想,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德妃当年为什么没杀周述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