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太子,更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东西,想確认它还在不在,有没有碎。
“坐。”
张公公搬了两把椅子。林翌坐下,顾夕瑶坐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又放下,茶盏磕在案面上,声音清脆。
“刘安的事,朕知道了。”
林翌的脊背微微绷紧,但面上不动。
“有人毒了他?”皇帝问。
“是。”林翌回答,“鉤吻。”
“人还活著?”
“活著,暂时说不了话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是谁下的毒。
这个反应让顾夕瑶心里一沉,不问凶手,说明他已经知道了,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朕叫你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皇帝放下茶盏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回京两年多了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母后的事。”
空气像凝固了。
林翌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皇帝没有铺垫,没有拐弯,第一句话就捅到了最深的地方。
“说过。”林翌的声音平稳,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母后怀的孩子不是自己没的,是被人害的。”
皇帝的表情没有变化,他似乎早就料到林翌会这么说,“你查到了谁?”
林翌没有立刻回答。
顾夕瑶在侧后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,碰了碰林翌的袖边,那是他们来之前约定的暗號,不要先亮底牌。
“儿臣想先问父皇一句话。”林翌说。
皇帝微微眯眼,“问。”
“父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翻动的声音,张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皇帝靠回椅背,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永安十八年七月初五,你母后去的那天。”
七月初五,元贞皇后的死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