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乾清宫传来消息,皇帝醒了。
张公公按照顾夕瑶的嘱咐,只说御药房在盘库换批,药方由薛灵筠重新擬了一副乾净的方子。
皇帝没有多问。
但顾夕瑶知道,这件事瞒不了太久,软骨散的毒已经积了三个月,停药之后身体会有反应期,薛灵筠说最多五天,皇帝自己就能感觉出不同。
到那个时候,真相会自己浮出来。
她坐在东宫书房里,面前摆著郑大虎交出来的一匣子信件。
信不多,一共十二封,最早的一封写於半年前,最晚的一封就在三天前。
每封信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字:“钱”。
內容很简单,都是指令,调防换岗安排人手打通某条宫道的巡逻盲区。
最后一封信只有一行字:“三日內,夺乾清宫门禁。”
顾夕瑶將信放下,指尖按在那行字上。
三日。
太后给自己定的期限,也是三日。
她要在皇帝驾崩之前动手,拿下乾清宫,控制皇帝,然后矫詔废太子,另立新君。
一场宫变。
顾夕瑶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完全冷了下来。
她將黑铁令牌放在桌上,旁边是郑大虎交出来的信件,李福值房的药方记录天罗商號的证据,以及那枚刻著“钱”字的慈寧宫腰牌。
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了。
该收网了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裴錚推门进来,脸色很差,“娘娘,慈寧宫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后在佛堂召见了钱敏。”
顾夕瑶猛地站起来。
钱敏没有离京,他不但没有离京,反而进了宫。
“钱敏是怎么进来的?”
“走的是太后私用的甬道,从御花园假山后面的暗门进去的,阎立的人没有盯住。”裴錚的声音带著自责,“属下失职。”
顾夕瑶没有责备他,太后在宫里经营了五十年,有一两条秘密甬道不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