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,顾夕瑶披著厚厚的狐裘,目送著大军的黑色洪流消失在风雪的尽头。
“娘娘,起风了,回宫吧。”宋时瑶轻声劝道。
顾夕瑶没有动。
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林翌带走了大半精锐,京城空虚。
那些隱藏在暗处、尚未被彻底连根拔起的世家余孽和敌国残党,一定会趁机兴风作浪。
“宋时瑶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本宫懿旨,即日起,九门戒严,任何人无本宫手令,不得进出京城,违令者,杀无赦。”
风雪更大了,但顾夕瑶的腰背挺得笔直。
建安四年春,西北捷报传至京师。
林翌御驾亲征,歷时三月。
他与镇远侯林茂山兵分两路,以五万京营为诱饵,將左贤王主力引入白狼谷,大雪初霽之夜,林翌率三千精骑奇袭敌军大营,亲手斩下左贤王头颅,西域大军群龙无首,溃不成军,退回天山以北。
这三个月里,京城並未太平。
顾夕瑶挺著孕肚坐镇大內。
正月里,两名兵部主事企图煽动京营譁变,被裴錚提前半个时辰按死在营帐里。
二月,瑞亲王暗中联络江南旧部上书,质疑皇后干政,顾夕瑶直接將摺子扔回瑞亲王府,並断了宗室三个月的禄米。
没人敢再触这位铁血皇后的眉头。
三月初三,顾夕瑶在坤寧宫发动。
薛灵筠守在床前,宋时瑶持剑立於殿外。
折腾了三个时辰,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空。
是个皇子。
五月,大军凯旋。
林翌卸下银甲,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,径直衝进坤寧宫。
他身上还带著大漠的风沙味,眼底布满血丝。
顾夕瑶靠在引枕上,怀里抱著熟睡的婴儿。
“夕瑶。”林翌声音发哑,快步走到床前,单膝跪下。
他不敢碰她,怕自己身上的鎧甲硌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