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交易。
林翌把册子合上,盯著顾夕瑶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,她的五官没变,声音没变,甚至站在他面前的姿態都没变,但眼神变了。
从前她看他的时候,目光里有温度。
现在,只剩下精准的计算。
“朕答应你。”林翌说。
顾夕瑶微微一顿,她没想到林翌会这么痛快。
“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林翌走回御案后坐下,语气恢復了帝王的从容,“赵婉儿腹中的孩子,生下来之后,交给你抚养。”
“这本就是皇上之前说过的。”
“朕之前说的是去母留子。”林翌的目光沉了下去,“现在朕改主意了,留子,但不去母。”
顾夕瑶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不去母。
赵婉儿活著,孩子也留著,一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,生下皇子之后还能活命,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林翌要留一张牌在手里。
赵婉儿活著,她生的孩子就永远有一个“生母”,这个孩子长大之后,是听养母的话,还是认生母,那就要看帝王需要他听谁的了。
林翌在给自己留后手。
防的不是赵婉儿,防的是她顾夕瑶。
殿內安静了几息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顾夕瑶行了一礼,转身就走。
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,林翌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他想叫住她。
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顾夕瑶回到坤寧宫,换下凤袍,抱起承霽,在摇椅上坐了很久。
“娘……”承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拽住她的头髮。
顾夕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“不怕。”她轻声说,“娘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位置。”
宋时瑶走进来,递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“娘娘,裴錚急报,镇远侯在赵锐的密室中发现了一面铜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