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福今天从坤寧宫回去之后,在御花园花房的死信箱里留了一张纸条。”顾夕瑶说,“上面写了一个字,疑,他在向外面传讯,说他怀疑自己暴露了,后天就有人来取信。”
林翌闭上眼睛。
他靠在栏杆上,仰头看著满天星斗,喉结滚动了几下。
顾夕瑶看著他的侧脸,忽然发觉,这个男人老了。
不是容貌上的衰老,是那种从內里被掏空的疲惫。
他登上皇位才几年,身边最信任的人是杀母仇人的同伙,结髮妻子对他心如死灰,朝堂上处处是暗桩,后宫里有一个通敌罪臣的女儿怀著他的孩子。
四面楚歌。
“你为什么不直接抓他?”林翌忽然问。
“因为张福背后还有人。”顾夕瑶答,“抓了他,上线跑了,这根线就断了。”
“所以你来找朕,是要朕配合你演戏?”
“不是演戏。”顾夕瑶摇头,“我来找你,是因为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了,张福在你身边,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,我在外面做什么他不一定知道,但你在乾清宫的任何异常他都会察觉。”
“你需要朕当诱饵。”
“我需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顾夕瑶直视他,“两天,给我两天,后天取信的人出现,裴錚会跟踪他,顺藤摸瓜找到上线,在这之前,你回去之后,对张福的態度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”
林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信不信朕能做到?”他忽然问。
这个问题问的不只是演技。
顾夕瑶看著他。
月光下,林翌的眼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,不是帝王的威仪,不是谋略的锋芒,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。
他在问她:你还信我吗?
顾夕瑶移开了目光。
“我信你是一个合格的皇帝。”她说。
林翌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。
“行。”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拓片,叠好收进袖中,“两天,朕给你。”
他转身走向楼梯口,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夕瑶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药,薛灵筠配的那个让人浑身酥软的药,你是打算用在张福身上的?”
顾夕瑶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,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,宋时瑶和薛灵筠。
林翌在监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