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的手指按住桌面。
炭。
“乾清宫用的哪里的炭。”
“西山大营拨过来的银骨炭。”
“换掉,从今天起,乾清宫的炭由坤寧宫统一调配。”顾夕瑶站起来,“理由就说皇后体贴圣躬,其他的,不用解释。”
宋时瑶领命去了。
顾夕瑶走到窗边,外头天已经蒙蒙亮,宫道上有小內侍拎著食盒走过,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。
裴錚的消息在辰时到的。
取信的人跑了。
在宫城外第三条巷子丟了。
顾夕瑶把信压在案上,手掌平按著,看了很久。
跑了。
好。
那就让张福以为线还在,以为外面的人拿到了纸条,以为上线知道他起了疑心,正在给他安排后路。
让他再稳一稳。
她在纸上写了四个字,折起来,递给宋时瑶。
“送裴錚。”
宋时瑶接过,展开看了一眼。
纸上写的是:將计就计。
宋时瑶把纸重新折好,没说话,出去了。
顾夕瑶转身,走到铜镜前,看了看自己的脸。
眼下青影一片,头髮散著,凤袍还没换。
她伸手把头髮綰了綰,簪上那根素银簪子。
手还是稳的。
张福是在第二天傍晚露出破绽的。
裴錚在死信箱里放了一张仿造的纸条,写的是“静候,三日后接应”,模仿了原先接头人的笔跡,让张福以为自己的信號已经成功传出。
张福取到纸条之后,当天夜里,就让徒弟小德子去內务府库房领了一批东西。
裴錚的人盯著单子看了一眼,把內容传回坤寧宫。
麻纸,火摺子,还有两罈子烈酒。
顾夕瑶把那张单子攥在手里,慢慢抬起头。
“他要烧东西。”宋时瑶说。
“不只是烧东西。”顾夕瑶站起来,“烂船还有三斤钉,张福潜伏十年,手里一定留著东西,这时候要烧,是要灭跡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,他已经打算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