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坤寧宫的后院,月光照著空荡荡的青砖地面,墙角的海棠树影子投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没有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一双布鞋的印子,从后墙根延伸到窗下,又从窗下折回墙根,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鞋印不大,步距很短,像是女人的步子。
或者像一个身量不高的阉人。
顾夕瑶把窗纸按回去,退后两步,背靠著承霽的床沿坐下来。
他来过了。
陈伯衡来过坤寧宫。
不是派人来,是他自己来了,他没有动手,只是来看了一眼,確认目標的位置。
这是猎人在出手之前的最后一次踩点。
顾夕瑶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宋时瑶不在,暗卫不在,值夜的人不在,坤寧宫的外围防线被同时清空了。不是巧合,是有人把他们调走了。
谁有这个权力?
或者说,谁能製造一个足够紧急的理由,让坤寧宫所有的外围人手在同一时间离开?
答案浮出水面的时候,顾夕瑶的手指收紧了。
能调动坤寧宫值夜宫女和暗卫的人,只有三种身份:她自己、宋时瑶,或者有皇帝手令的人。
她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。宋时瑶也不在。
那就是第三种。
有人偽造了皇帝的调令。
或者,有人根本不需要偽造,因为名单上第四个三角符號的人,是禁军左营的伍长。
禁军负责宫城巡防,如果那个姓孙的伍长以“紧急换防”为由把坤寧宫外围的人调到別处……
顾夕瑶站起来,走到门前,把门閂拔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廊下仍然空著,但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她把门重新閂上,退回屋內,从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:薛灵筠配的迷药和一枚响哨。
响哨是裴錚给的,吹响后半里之內的暗卫都能听到。
她没有立刻吹,而是等著。
脚步声近了,到了院门口停下,然后是宋时瑶的声音,压得很低,带著急促。
“娘娘!”
顾夕瑶没有开门:“什么事让你离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