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给后来人留的路標。
吴安知道自己活不长了,所以把所有东西分开藏,供状藏在铜牌右侧,是明牌,拿出来就能用,绢布藏在左侧,是暗牌,要费更大的力气才能撬开。
他在赌。
赌將来有人能同时拿到这两样东西,並且有能力走到庆安堂地下去看一看。
陈伯衡拿到了铜牌,但他只撬开了右边,供状够他用了,他没有继续撬左边。
或者他撬过,没撬开。
不管哪种,庆安堂地下的东西,至今没有人动过。
酉时,裴錚的回信到了。
两件事。
第一件,王德顺的底子查了,入宫二十年,履歷乾净,唯一一处不对——他的举荐人是內务府已故副总管李忠,李忠三个月前病死,死前最后一件事就是给內务府递了一份推荐摺子,把王德顺从浣衣局调到乾清宫候补。
张福出事后,王德顺顺理成章顶上。
裴錚在信里写了一句话:李忠死得太巧,臣已派人去查他的死因。
第二件,庆安堂他亲自去看了。
库房地面是青砖铺的,东北角靠墙的位置有一块砖的缝隙比別处宽,他没有贸然动,怕底下有机关。
“需要娘娘定夺,是否开挖。”
顾夕瑶提笔回了四个字:明日寅时。
她要亲自去。
当夜,承霽睡下之后,顾夕瑶坐在灯下把陈伯衡的名单又看了一遍。
四十七个名字,全是陈伯衡的人。
但陈伯衡自己说了,第二盘棋不是他下的。
那个人的棋子,不在这张纸上。
顾夕瑶把名单翻过去,在背面写下三个字。
李忠,死。
王德顺,活。
一死一活,一推一接,时间卡得刚刚好。
她又写了一行字。
谁让李忠死的?
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墨洇开一小团。
门外传来宋时瑶的声音:“娘娘,该歇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顾夕瑶把纸叠起来压在铜牌底下,吹了灯。
黑暗里她睁著眼,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