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四十一年来犯的第一个错误。
午时,薛灵筠送来了她整理的初步结果。
近十年宫中非正常死亡的宫人共有十一人,其中七人死因为“久病不治”,这七人死前最后的药方她全部抄录了下来。
顾夕瑶把七份药方和地窖里的半张纸放在一起对比。
前四味药完全相同。
七个人,同一个底方,不同的加减。
像是同一个医生开的。
顾夕瑶把所有纸张收好,装进一个匣子里,让宋时瑶送去乾清宫。
匣子里附了一封简讯。
“七条人命,同一只手,陛下还觉得自己是好人吗?”
申时,林翌的回信到了。
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一道手令。
手令上盖著御印,內容是:著裴錚即刻率禁军二十人,搜查安和堂及周边所有关联铺面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手令下面压著一张小纸条,林翌的字跡。
“安和堂隔壁成衣铺子的掌柜找到了。”
顾夕瑶翻过纸条。
“死的,脖子上一道勒痕,死了至少两天。”
她把纸条放下。
灭口。
跑之前先灭口,乾净利落。
酉时,最后一条消息送到坤寧宫。
裴錚在安和堂后院的枯井里,找到了王德顺。
也是死的。
同样是脖子上一道勒痕。
王德顺不是跟执白一起跑的。
他被用完就丟了。
但沈芷衣不在井里。
她还活著。
顾夕瑶站在窗前,看著天边最后一抹余光消失。
沈芷衣还活著,说明执白带著她,她还有用。
留下线索的鞋,没被灭口的人。
执白带走沈芷衣不是为了灭口,是为了別的。
宋时瑶轻声问:“娘娘,接下来怎么办?”
顾夕瑶转过身。
“去把陈伯衡从詔狱提出来,我要再见他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