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他看过娘娘死的那一天。”
顾夕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韩素卿在场,他也在场。”沈芷衣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说那天娘娘闭眼之前说了一句话,韩素卿没听清,但他听清了。”
整个大殿像被抽去了空气。
“娘娘说的是,下辈子,不进这道门。”
顾夕瑶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冰凉。
她记得。
她记得那天的一切,光线暗下去,所有人都在身边又都不在,她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,最后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。
她以为没人听到。
“他说他等的那个能替他收局的人,就是娘娘。”
沈芷衣的额头贴在地上。
“因为只有死过一次的人,才知道这盘棋该怎么收。”
书房里没有人说话。
林翌看著顾夕瑶的侧脸,她的表情什么都没变,但他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袖中握紧了。
很久之后,顾夕瑶开口。
“明天卯时。”她看向林翌,“臣妾跟陛下一起去。”
林翌皱眉,“他说只见朕一个人。”
“他想见的从来不是陛下。”
顾夕瑶的眼睛很平静。
“他想见的是我。”
天亮之前,顾夕瑶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让裴錚带二十人提前埋伏在报恩寺外围,五百步之內,不得靠近后山。
第二件,让宋时瑶把承霽送往林茂山的军营,连夜走,天亮前到。
第三件,她把吴安的册子,太后的杀令绢帛,地窖里的半张药方,全部装进一个木匣,交给薛灵筠。
“如果我今天回不来,把这个匣子送到大理寺,交给主审官,当眾打开。”
薛灵筠接过匣子的手在抖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別哭。”顾夕瑶扯了扯她的袖口,把褶皱抹平,“我大概率能回来,但万事留个后手,你应该懂。”
薛灵筠抱著匣子退出去的时候,在门口差点撞上沈芷衣。
沈芷衣换了一身乾净衣裳,头髮重新束好,跪在门外。
“娘娘,让臣女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他是臣女的父亲,臣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