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等她回来。
她抱著木匣穿过宫道,拐进御花园时,远远看见林翌坐在那棵老银杏树下的石凳上,手里捧著一卷摺子,旁边放著一壶茶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。
“回来了?”他的语气很隨意,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等人回来吃饭。
顾夕瑶走到他面前,站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宫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猜得倒准。”
“猜你的事,一直准。”
顾夕瑶没接话,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木匣放在石桌上。
林翌看了一眼匣子,没有伸手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我母亲。”顾夕瑶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可能是元贞太后的女儿。”
林翌端茶的手停了。
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,落在木匣盖上。
两个人对视著,四周很静。
“那岂不是……”林翌慢慢放下茶杯。
“岂不是我和你,论起辈分来,都乱了套。”顾夕瑶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没到眼底。
林翌看著她的脸,半晌伸出手,把那片银杏叶从匣盖上拿开。
“信里还写了什么?”
“我没看完。”顾夕瑶说,“我想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想什么?想找你一起看?
她没说出口。
但林翌似乎听懂了。
他把摺子放到一边,往她那边挪了半寸。
“那就一起看。”
银杏叶又落了一片。
顾夕瑶把信纸展开,压在石桌上。
林翌没有凑过来,只是侧著身子,把影子让开,让日光打在信纸上。
太后的字跡苍劲,墨色虽陈,笔锋还在。
“吾儿淑寧亲启。“
顾夕瑶的目光往下移。
“你生於永安元年冬,彼时宫中乱局未定,哀家不得不將你托於许氏商號,以商贾女之名养在外头,此举非弃你,实为护你,你父之事,待你阅毕此信,自会明白哀家苦衷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