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膳房的方小满,皇上会安排乾清宫的人处理。”
裴錚一一记下,抬头问了一句:“方如锦本人呢?”
顾夕瑶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动她。”
裴錚没问为什么。
顾夕瑶把桌上的东西收拢,锁进匣子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,明天不管出了什么状况,承霽不能离开坤寧宫半步。”
裴錚退下后,顾夕瑶坐在灯下,翻开吴安留下的那本册子,从第一页开始,慢慢往后翻。
御药房,户部,礼部,太子府,大理寺,太医院,翰林院。
四十一年,七个位置,从沈望布下第一颗子开始,到明天收网,横跨两代帝王、三任皇后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自己写的那些批註密密麻麻排在一起,墨色有深有浅,记录了这几个月来每一步的推进。
最底下一行是昨天写的:“四月廿三,收网。”
她提起笔,在这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。
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把册子合上了。
那行字是。
“欠的债,该清了。”
她吹灭了灯,走到里间,承霽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,被子早踢到了脚底下。
顾夕瑶给他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窗外没有月亮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明天卯时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沈芷衣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,压得很低。
“娘娘,乾清宫来人了。”
顾夕瑶瞬间清醒,坐起来。
“谁?”
“刘喜,他说皇上让他来传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沈芷衣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皇上说方如锦今晚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