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个字写得极顺,一笔一划都很舒展,不像是临时起的代號,像是用了很久的称呼。
常。
常什么?常谁?
她闭上眼,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碰到过的人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宋时瑶。”
宋时瑶从內殿赶出来:“娘娘?”
“章伯年入阁之前,在地方上做过什么官?”
宋时瑶想了一下:“章伯年是永安十五年进士,先在翰林院做了五年编修,然后外放……外放到彰德府做了三年知府,回京后入了礼部。”
彰德府知府。
章伯年在彰德府待过三年。
顾夕瑶慢慢坐直了。
章,常。
发音一样。
她拿起笔,在册子上“局外人”三个字下面,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名字。
章伯年。
当朝首辅。
礼部尚书。
秋选的主持者。
她的手稳得很。
但搁下笔的时候,笔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窗外,天还没亮。
信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刘喜来了。
不是传口諭,是亲自来的。
刘喜站在坤寧宫廊下,脸色发白,手里捏著一封回信,他没进殿,只在门口弯腰把信递给沈芷衣,然后转身就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顾夕瑶拆开信。
林翌的字比平日重,笔锋几乎刺穿纸背。
只有两行:“朕亲往,你不要动。”
顾夕瑶把信放下。
不要动。
这三个字她听得懂,不是“別插手”的意思,是“別冒险”。
她没有回信。
寅时三刻,裴錚传来消息:皇帝带了四名暗卫,从乾清宫后门出去,直奔北安门方向。
他去找那棵槐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