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接过来扫了一眼,手指收紧。
字条上写著:丑时验路之女已查明,冯正言嫡孙女冯若筠,年十九,未婚配,五年前隨祖父入京,现居冯府,对外称体弱不见客,实则三年未出冯府正门。
三年没出过正门。
但丑时能裹著斗篷穿过半个京城,走进太僕寺马厩,在暗道里待半炷香,再全身而退。
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能做到的事。
顾夕瑶把字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裴錚的批註。
“冯若筠右手虎口有薄茧,步幅比寻常女子宽三寸,疑受过武训。”
她把字条递给宋时瑶,“烧了。”
沈芷衣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,试探著问:“娘娘,冯家这个孙女……”
“是替常锦书走过一遍路的人。”顾夕瑶站起来,走到镜前看了一眼,“也可能是到时候接应常锦书的人。”
辰时,承霽来请安。
小皇子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袍子,规规矩矩行了礼,坐到顾夕瑶身边,拿出昨天练的大字。
顾夕瑶接过来看了看,“疆”字写得比上次好,但右半边的笔画还是往下坠。
“父皇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?”
“父皇说,写字要稳,不能急。”承霽歪著头想了想,“还说,下笔之前要先想好最后一笔落在哪里。”
顾夕瑶的手在纸面上停了一瞬。
下笔之前想好最后一笔。
林翌是在教儿子写字,也是在说给她听。
“你父皇说得对。”她把纸还给承霽,“今天把这一页写完,午后我检查。”
承霽抱著纸走了,走到门口又转回来。
“母后,父皇昨晚是不是住在咱们这儿了?”
“你父皇赶早去內档房看卷宗,住偏殿方便些。”
承霽眨了眨眼睛,没说话,转身跑了。
宋时瑶在旁边低头假装理茶盏,嘴角有点压不住。
顾夕瑶端起茶喝了一口,没接这个话茬。
午后,卫云裳递了帖子来请安。
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三次来坤寧宫,间隔越来越短,每次都带著新东西。
今天她带来的是一份清单。
“臣妾查了针工局上季的布匹领用记录,发现一件事。”卫云裳把清单放在桌上,“永寿宫偏殿的赵常在,上个月领了四匹素绢、两匹细棉,但按常在的份例,每季只有两匹素绢、一匹细棉。”
顾夕瑶没看清单。
“多出来的是我批的。”
卫云裳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赵常在的孩子体弱,需要勤换衣物,这笔帐走的是坤寧宫的份例,不占永寿宫的额度。”
“臣妾失察。”卫云裳站起来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