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间那个老邻居说,常平右腿受过伤,阴天会跛。”
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常平就在京城。
就在会同馆对面。
就在常锦书住的地方,斜对面的窗户里。
一个父亲守著自己的女儿,一个棋手看著自己最后一枚棋子。
“他不怕被认出来?”
“二十二年了。”林翌说,“他死的时候三十出头,现在五十多岁,满脸皱纹,谁能认得出?”
顾夕瑶攥紧了手里的卷宗。
常平没有死,常平就在京城,常平亲自来盯著秋选,盯著暗道,盯著他花了二十年布下的这盘棋的最后一步。
“抓不抓?”她问。
林翌摇头。
“抓了他,那张网就散了,散了就再也收不回来。”他转过头看她,“我要的不是一个常平,我要的是整张网。”
顾夕瑶深吸一口气,把卷宗放回桌上。
“那就让他看著。”她说,“让他看著常锦书进宫,让他看著暗道开闸,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在他收网的那一刻,把网翻过来。”
林翌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手把窗户关上了。
“夜里风凉,別站窗口。”
顾夕瑶没动。
“陛下查了三个月,今天才告诉我。”
“查实了才说。”林翌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上次你说我瞒得深,我记住了,这次一查实就来了。”
顾夕瑶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转身走回桌前坐下。
她翻开册子,在“常平”二字下面写了一行:活人,五十余岁,右脚微跛,现以“张姓笔墨贩”身份藏於会同馆对面巷中,断指为记,手下死士至少四人,实际数目不明。
笔尖停在纸上,她又加了一句。
此人才是真正的“局外人”。
七月初三,裴錚的密报准时送到坤寧宫。
“会同馆对面的张姓老头昨夜子时出门,步行至城南脚店,与一名灰衣男子接头,交谈约半炷香,隨后各自离开,灰衣男子即此前跟踪过的安定坊刘氏石料行旧人,此人接头后直接去了太僕寺方向。”
顾夕瑶把纸条看了两遍,搁在烛台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