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是她爭取布防的全部时间。
她站起来,走到御书房东侧那面青砖墙前。
伸手摸了摸墙面,指腹触到一条极细的缝,裴錚的人之前做过標记,这条缝的后面就是暗道出口。
她后退三步。
三步,林翌在匣底刻的那行字。
十七步太远,三步就够。
她抽出匕首,在手里翻了一面,握住缠了细绵的刀柄,试了试手腕的角度。
她確实没用过刀。
但她不需要会使刀,她只需要在常平破墙而出的那一瞬完成一件事,挡在林翌前面,逼常平分神。
半息。
暗卫合围只需要半息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组人在跑。
紧接著侧殿的门开了,林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语速很快,像是在对多个人同时下令。
“东宫不要动,按原部署守著,裴錚的人从岔道口往主道压,不要惊动他,只堵退路,后墙这边,我亲自盯著。”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,粗哑,是边军將领的口吻,“陛下,城北那边?”
“冯家的人没有铜哨就不会动,北门按兵不动,如果有人强行出城门,直接拿下。”
“章伯年府上呢?”
“围了,半个时辰前大理寺的公函已经送出去了。”
脚步声散开,各奔各的方向。
林翌重新走进御书房。
他看见顾夕瑶站在东墙前面,手里握著匕首,刃口朝下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林翌没有让她走开。
他走过去,把她手中握匕首的姿势纠正了,刃口朝上,虎口收紧,小臂贴著身侧。
“如果他出来,你不用刺,横著划就行,他会本能后仰,那半息就够了。”
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,调整完角度才鬆开。
掌心是热的。
“陛下教过宫妃用刀?”顾夕瑶轻声问。
“没教过宫妃。”林翌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教的是我的皇后。”
顾夕瑶没接这句话,但握刀的手稳了一些。
他在书案前坐下来,把灯拨亮了一点,摊开一本奏摺,像寻常批奏摺的夜晚。
但他右手边搁著一把长刀,没有鞘。
两个人一站一坐,等一堵墙后面的人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