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霽低下头,老老实实把那个字重新描了一遍。
顾夕瑶把摺子合上,“李淑妃什么时候报的?”
“还没报,蒋太医的脉案先送到了內务府,內务府的人递过来给奴婢看了一眼。”
“她自己没往坤寧宫递帖子?”
“没有。”
顾夕瑶沉默了片刻。
按规矩,妃嬪有孕,第一时间该稟报皇后,由中宫安排保胎事宜,李淑妃不报,要么是想先告诉陛下邀功,要么是有別的心思。
“去请李淑妃过来说话。”
半个时辰后,李淑妃到了。
她二十出头,模样清秀,穿一件鹅黄的褙子,进门行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小腹上。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坐。”顾夕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听说你请了太医?”
李淑妃的睫毛颤了一下,“娘娘消息真快,臣妾正要来稟报,只是早起有些噁心,歇了一会儿才出门。”
“是喜脉?”
“蒋太医说是,两个月了。”李淑妃低头,嘴角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,“臣妾不敢確信,想再请太医复诊一次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顾夕瑶点了点头,“怀了孩子是大事,该注意的都要注意。你身边伺候的人够不够?膳食上有没有忌口的?”
“够的,娘娘费心了。”
“回去歇著吧,下午我让宋时瑶把保胎的药膳方子送过去,另外你那院子的洒扫太监换一批,孕期闻不得太重的味儿。”
李淑妃谢了恩,起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娘娘,臣妾有一事想问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个消息……陛下知道了吗?”
顾夕瑶看著她,“你想自己告诉陛下?”
李淑妃咬了咬唇,“臣妾不敢越矩,只是……好久没见陛下了。”
这话说得委屈又小心,九月整月,林翌忙於朝政,后宫来的更少。
“本宫会替你报上去。”顾夕瑶的语气平淡,“你安心养胎就是。”
李淑妃走后,宋时瑶低声道:“娘娘,她这话……”
“想见陛下,不走坤寧宫的路,想自己递牌子。”顾夕瑶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,“有孩子傍身,觉得底气足了。”
“那娘娘怎么办?”
“照规矩办,保胎的事一样不缺,该给的给足。”顾夕瑶搁下碗,“但有一条,她院子里进出的人,你盯著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当晚,顾夕瑶写了封简讯给林翌,报了李淑妃有孕的事。
林翌的回信很简单,四个字:“知道了,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