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天而已。”
“六天够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该罚的罚了,该查的查了,该还你的公道,朕今天还了。”
顾夕瑶看著他,“陛下不欠臣妾公道。”
“那朕欠你什么?”
“一棵石榴树。”
林翌愣了一下。
顾夕瑶指了指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,“闭门六天,看了六天院子,石榴没人摘,熟透几个掉地上了,怪可惜的。”
林翌沉默了两息,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很柔,和白天坐在龙案后面冷著脸的帝王判若两人。
“明天让人摘了送你。”
“不用明天。”顾夕瑶看了看外头的月亮,“现在也行。”
林翌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花厅。
顾夕瑶站在窗前,看著堂堂天子在月光下走到石榴树旁边,伸手够了半天,摘了两个最红的下来,用袖子擦了擦,转身走回来。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他把石榴递给她,手指碰到她手心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顾夕瑶低头看著手里的两个石榴,红得快要裂开。
“陛下,”她忽然说,“章伯年的线还没断乾净。”
林翌的笑意收了。
“朕知道,吴三已经被抓了,城南那条线正在往下查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大理寺审孙福的时候,他交代了一句话,牢里的人说了,皇后一日不倒,大事一日不了。”
顾夕瑶的手指握紧了石榴。
“章伯年在牢里,还在惦记著我。”
“不是惦记,是恨。”林翌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替朕破了他二十年的局,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不是朕,是你。”
花厅外的风吹过石榴树,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。
顾夕瑶把石榴放在桌上,抬起头看著林翌。
“那就让他恨。”
“一个將死之人的恨意,翻不起大浪。但臣妾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孙福是漏网之鱼,碧桃是新棋子,章伯年在牢里能指挥人办事,说明传话的通道还在。”顾夕瑶的目光沉下来,“陛下,刑部大牢里,有他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