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夕瑶的声音轻了一度,“让裴錚查一件事,刘嬤嬤的左手拇指,有没有旧伤痕。”
卫云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是常平暗桩的標记。
门外风起,吹落了窗台上最后一片石榴叶。
裴錚的回信在卯时到的。
“刘嬤嬤左手拇指外侧有一道旧疤,约寸许长,已结痂多年,形似刀割。”
顾夕瑶把纸条搁在烛火上,看著火舌舔过字跡,纸灰捲曲落入铜盆。
第十五个。
她闭了闭眼,从书案抽屉里取出那本造册的名录,翻到最后一页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刘嬤嬤,赵常在院,左手拇指旧伤,入宫十一年,举荐人——內务府吴德顺。
吴德顺。
这个名字她太熟了。当初安插陶莲进永寿宫的就是此人,章伯年案发后,吴德顺畏罪咬舌自尽,死无对证。
但他经手的人还活著。
顾夕瑶合上册子,叫宋时瑶进来。
“赵常在今早什么动静?”
“辰时起的身,问了一嘴周氏去哪了,倒座房的小丫鬟说周氏昨晚出去就没回来,赵常在愣了一下,没再问,自己给昭儿穿的衣裳。”
没再问。
顾夕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一个正常的主子,发现贴身奶娘一夜未归,该慌,该叫人去找,该报给管事嬤嬤。
赵婉儿什么都没做。
她不慌,说明她知道周氏会走。
或者,她知道周氏为什么走。
“刘嬤嬤呢?”
“在院子里晾昭儿的小衣裳,一切如常。”
顾夕瑶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禿禿的,昨夜的风把最后几片叶子都吹乾净了。
“传本宫的话,今日午膳,请赵常在带昭儿来坤寧宫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让御膳房多备一份红枣糕,昭儿爱吃甜的。”
宋时瑶应声去了。
午时,赵婉儿牵著昭儿进了坤寧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