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来的时候,承霽已经被宋时瑶带去东宫了。
他推门进来,一眼看见桌案上摊开的门生录,脚步微顿。
“你找到什么了?”
顾夕瑶没有说话,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点在第一百一十七个名字上。
林翌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整个人静了。
“林旭。”他念出声。
顾夕瑶点头。
林翌直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走回来,再看一遍,像是要確认自己没看错。
“我四皇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十二年前交还封地移居洛阳的那个四皇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体弱多病、不问世事的四皇叔。”
“你信吗?”顾夕瑶反问。
林翌不说话了。
他把册子拿起来,翻到前面,一页一页看,看到章伯年时停顿,看到崔应廉时停顿,看到范宏远时停顿,看到最后一页的林旭时,把册子合上,放回桌面。
“周鹤年死了十五年。”他说,“他的门生遍布朝野,有人致仕,有人病故,有人还在任上,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,但就在我登基之后,突然冒出来一个章伯年谋反、一个崔应廉通敌、一个范宏远贪墨、一个沈渡游走於各方势力之间……”
“都是周鹤年的人。”顾夕瑶接过话。
“有人在背后调动他们。”
“活著的人里,谁有这个资格?”
林翌沉默。
关门弟子,在师门中,关门弟子的地位仅次於师父本人,周鹤年死后,如果有人要继承他的人脉、他的布局、他的意志,最有资格的就是关门弟子。
“可他是宗室。”林翌压低声音,“他交还封地的时候我还没认祖归宗,那时候坐在龙椅上的还是我父皇,一个宗室王爷拜文臣为师,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。”
“所以他是记名还是正式?”
“册子上写的正式。”
“一个皇子,正式拜当朝太傅为师,这件事满朝文武都该知道。”顾夕瑶说,“但我从来没听说过。”
林翌明白了,“被抹掉了。”
“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开。”
“秘密收徒?”
“周鹤年什么人?三朝元老,门生遍天下,他公开收弟子是结党,秘密收弟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