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如果不说呢?”
“他会说的。”林翌的语气篤定,“靖王的事他已经站了队,再退就没有退路了,何况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周鹤年活著的时候,张首辅是他最大的政敌。”
顾夕瑶微微抬眉,这一层她確实没想到。
“周鹤年主张以文驭武,张首辅主张文武並举,两个人在先帝朝斗了十几年。”林翌说,“周鹤年死后,张首辅才坐稳了首辅的位置,如果周鹤年的势力死灰復燃,第一个要搬倒的就是张首辅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帮你,是自救。”
“一样的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“桂花糕的事我来处理。”顾夕瑶说,“东宫那个孙婆子先不动,让人盯著她,看她跟谁接头。”
“好。”林翌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放风箏的时候,承霽说你笑得好看。”
顾夕瑶一愣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以后每天都笑。”林翌说完这句,没再停留,推门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烛火跳了两下。
顾夕瑶低头看桌上的三页纸,角落处有一滴墨渍,是她写字时手抖落下的。
她把那页纸翻过去,重新铺了一张空白的。
提笔,给远在延州的裴錚写信。
“即日起对洛阳林旭实施全面监控,重点查其近三年与京中的通信渠道、银钱往来、以及是否秘密蓄养人手,另,速查善和寺住持了尘的江南原籍,此人极有可能是许崇文的同党。”
笔搁下,墨跡未乾。
窗外夜风起了,庭院中那棵石榴树被吹得簌簌作响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上一世,皇甫轩登基后大肆清洗“周党”,杀了很多人,林旭却安然无恙。
当时她以为是林旭隱藏得深。
但现在想来,另一种可能性更大。
皇甫轩清洗的那些人,本来就是林旭推出去的弃子。
一场看似血腥的清洗,实际上替林旭扫清了不听话的棋子,清理了门户。
清洗之后,留下来的,才是真正忠於林旭的核心。
比如许崇文。
比如善和寺的了尘。
比如那个左耳后有青色胎记、在草帽胡同出入过的年轻小廝。
第二天。
阿诚的人传回消息:东宫孙婆子今晨出宫採买时,在东直门外一家餛飩摊前与一个年轻男子交谈了片刻。
那个男子,左耳后头有一块青色胎记。
顾夕瑶放下信,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即將盛开的石榴花上。
线全连上了。
许崇文的人,已经渗进了东宫。
阿诚的回报送到坤寧宫时,顾夕瑶正在核对东宫的当值名册。
“左耳后青色胎记的男子,確认身份了。”阿诚压低声音,“此人叫钱四,在城西替人赶车为生,三年前从江南迁入京城,租住在安定坊,与草帽胡同的周寧,也就是许崇文,相隔不过两条巷子。”
“他和孙婆子说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