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全部心神,都在那张摊开的关係网图上。
图上標著孙婆子、钱四、刘全、福生、采月、春杏……每一个名字都指向昭儿的方向。
只有一个方向,她没有画线。
承霽的课堂。
……
接下来十天,一切按照顾夕瑶的部署推进。
阿诚的人跟踪钱四,摸清了他与草帽胡同之间的往来规律,孙婆子在东宫的一举一动被严密记录,她每隔三天出宫採买时与钱四接头一次,每次都递纸条。
宋时瑶截获了其中一张纸条,上面写著:“二殿下身边已安排妥当,等候指令。”
二殿下就是昭儿。
“许崇文的目標確实是昭儿。”宋时瑶说。
顾夕瑶看著纸条,神色冷淡。
“他想用昭儿做什么?”
“昭儿是赵婉儿的儿子,冯家血脉,如果有人拿著这个孩子打旗號……”
“打不了。”顾夕瑶將纸条收好,“赵婉儿已被秘处,冯家灭门,昭儿的生母身份在宗正寺的档案里封著,许崇文就算拿到这个孩子,也掀不起浪。”
“那他图什么?”
顾夕瑶没有回答。
她心里隱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,但是说不上来。
这十天里,承霽每天下学回来,手里都带著崔翰林给的点心,枣泥酥、桂花条、豆沙饼,花样翻新。
承霽很高兴,说崔先生讲课有趣,比孟学士好玩。
顾夕瑶觉得崔衍会做人,甚至有一天承霽回来时精神有些懨懨,她以为是春困,让宋时瑶煮了提神的薄荷饮子。
承霽喝完就睡了,睡得很沉。
她替他盖好被子,回到书案前,继续研究许崇文。
窗外,暮春的风带著槐花香气吹进来。
她不知道的是,那些点心里掺的东西,比桂花糕中的安神香料精细十倍。
无色无味,太医验不出来。
因为配方来自二十年前內侍省的秘档,而那份秘档的经手人,叫许文。
四月初八,顾夕瑶第一次觉得不对劲。
承霽迟了半个时辰才起床。
宫女翠微来报时,语气小心翼翼:“殿下怎么叫都不醒,奴婢掐了虎口才睁开眼。”
顾夕瑶放下手里的信,走到偏殿。
承霽坐在床沿上,头髮乱糟糟的,眼皮耷拉著,一副没睡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