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像刀。
五岁的孩子说不出这么重的话,这语气、这措辞,是被人教过的。
顾夕瑶的手停在半空,缓缓收了回来。
“你不想让我碰你?”
承霽不说话。
“那告诉母后,崔先生平日都跟你说什么?”
“崔先生说的都是学问上的事,比你懂。”
“还说什么了?”
承霽沉默了一瞬,忽然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於五岁孩子的冷淡。
“他说母后管得太宽。”
殿內安静了两息。
“朝堂上的事是父皇的事,后宫的事也该各宫自理,母后事事插手,不是贤后所为。”承霽像背书一样,一字一句说出来,“他说古来贤后,垂拱不言。”
顾夕瑶的脊背一寸一寸地绷直了。
这些话,五岁的孩子编不出来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“皇后干政”的罪名上。
许崇文不是要控制昭儿。
他从头到尾的目標,就是承霽。
用安神药物让承霽变得嗜睡、混沌,在清醒的间隙通过崔衍向他灌输对母亲的敌意,日復一日,点滴渗透。
药是手段,言语才是利刃。
他们要的不是毒死承霽。
他们要的是让储君亲手把皇后推下去。
顾夕瑶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叫了一声:“宋时瑶。”
“在。”
“传太医院院正,现在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身看向承霽,承霽低著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桌沿上的漆皮。
“承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从今天起,崔先生带来的东西,不许再吃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那些东西里有毒。”
承霽愣了一下,然后冷笑。
五岁的孩子,冷笑。
“崔先生说你会这么讲。”
顾夕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什么都算到了,连她发现后会说什么,承霽会怎么反应,全部算到了。
一刻钟后,太医院院正匆匆赶来。
顾夕瑶没让他进偏殿,在正殿说话。
“我不问脉象。”她把油纸包推过去,“用內侍省旧方中所载的方法验这块点心,尤其是无色无味、可致嗜睡和情志逆乱的药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