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五岁的孩子讲贤后垂拱不言?”
崔衍沉默。
顾夕瑶站起来。
“崔衍,你的举荐人是掌院学士周朗。周朗和你是什么关係?”
这一句话落下去,崔衍的眼皮终於跳了一下。
很轻,但顾夕瑶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周朗是臣的座师,秋闈主考官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崔衍没答。
顾夕瑶转身向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想说没关係,周朗值房后窗递出来的那张纸条,已经截下来了。”
身后传来铁链猛然绷紧的声响。
顾夕瑶出了地牢,暮色里林翌靠在墙边等她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周朗的纸条上写了什么?”
林翌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,递给她。
纸条上只有两个字。
“速走。”
顾夕瑶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写给谁的?”
“截下纸条的人说,接纸条的是翰林院一个姓孙的杂役,孙杂役出了翰林院直奔城西。”
城西。
草帽胡同在城西。
“人跟上了?”
“跟上了。”林翌说,“走的不是草帽胡同,是善和寺。”
善和寺的动静暂时按下不表,因为后半夜,承霽出事了。
院正说停药后会有戒断反应,但谁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子时刚过,翠微就跌跌撞撞地跑来叫人,承霽浑身发抖,缩在床角,怎么哄都不行,嘴里翻来覆去喊一个字。
“冷。”
四月的天,殿里烧著炭盆,承霽裹了两层被子,牙齿还在打架。
顾夕瑶赶到偏殿时,院正已经先到了,老头儿蹲在床边把脉,脸色很难看。
“寂照散戒断第一阶段,畏寒,继而会有燥热、头痛、呕吐,反覆交替,约持续两到三日。”
“有没有法子缓解?”
“老臣开一副安神定志的方子,但只能减轻,不能根除,这药本就是慢慢渗的,排也得慢慢排。”
承霽缩在被子里,小小一团,浑身筛糠似的抖,眼睛半睁半闭,看不清谁是谁。
顾夕瑶坐到床沿上,伸手把他搂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