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的。”顾夕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承霽在她怀里翻了个身,含糊地叫了一声“母后”,又没了声音。
顾夕瑶低下头,把被子掖好。
窗外天光渐亮,檐下的麻雀开始叫了。
林翌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阿诚那边一有消息,我立刻让人来报,你先换身衣服。”
他看了一眼她肩头承霽吐过的痕跡,嘴唇抿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巳时,阿诚的人回来了。
草帽胡同的宅子里搜出了大量书信、药方底稿和一份完整的门生联络名册。
善和寺的密室里找到了十七箱封存的內侍省旧档,包括“寂照散”的原方。
住持了尘当场拿下。
但许崇文不在。
草帽胡同是空的,善和寺也是空的。
宅子里的灶台还有余温,茶杯里的水没凉透。
人刚走,最多提前了一个时辰。
阿诚单膝跪在殿外,声音沉重。
“属下查过,凌晨寅时三刻,城西安定门放出去一辆药材商的马车,车上的通关文牒……”
“周寧。”
“不是。”阿诚顿了一下,“文牒上的名字是陈恪。”
顾夕瑶猛地抬头。
陈恪。
许崇文入职內侍省的担保人,三年前已经“病故”的陈恪。
死人的文牒,活人在用。
“追。”
“已经追了,但安定门外有三条岔路,车辙在五里外的石板路上断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顾夕瑶坐在椅子上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那份搜出来的门生联络名册封皮上。
名册最后一页,有一行新鲜的墨跡,像是临走前匆忙写下的。
“棋已落尽,子归洛阳。”
洛阳。
林旭在洛阳。
许崇文跑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比他本人更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