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面,宋时瑶无声地关上了门。
她退到廊下,看见阿诚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著一封信。
“洛阳来的。”阿诚声音压得很低,“裴錚的人盯上许崇文了,他进了洛阳城,但没有去林旭的宅子。”
“去了哪?”
阿诚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洛阳府衙。他去见了洛阳知府贺文渊。”
宋时瑶愣了一下。
阿诚翻开信的最后一页。
“裴錚查了贺文渊的底,此人表面上和林旭毫无关係,但他的妻子姓周,闺名周令仪。”
“周?”
“周鹤年的嫡孙女。”
承霽哭累了,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。
顾夕瑶在床沿坐了一会儿,確认他呼吸平稳,才起身走出偏殿。
宋时瑶在廊下等著,递上那封洛阳来的信。
顾夕瑶接过来,站在檐下就拆了。
裴錚的字跡乾净,只写了三件事。
第一,许崇文化名周寧,四月十二日傍晚进入洛阳城,未去林旭宅邸,直奔洛阳知府衙门后宅。
第二,洛阳知府贺文渊,建安十九年进士,同年外放洛阳,至今六年。
第三,贺文渊之妻周令仪,周鹤年嫡长子周元白之女,周鹤年的嫡孙女。
顾夕瑶看了两遍,折好收进袖中。
“去备笔墨。”
她回到书房,铺开纸,没有急著写。
周鹤年死了十五年,世人以为他的门生网隨著张首辅的清洗早已瓦解。但这个人留下了三重布局。
第一重是明面上的门生,章伯年、崔应廉、范宏远,这些人是盾,挡在最外面,吸引火力。
第二重是暗线上的代理人,许崇文和沈渡,一个经营联络网,一个把棋子亲手送上棋盘。
第三重是血脉。
他把嫡孙女嫁给了洛阳知府。
而洛阳,恰好是林旭閒居之地。
一个知府能做什么?掌城防,管驛道,控粮仓。
林旭在洛阳不是“閒居”,是被养在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顾夕瑶提笔,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图,周鹤年居中,往下分出三条线。左边门生网,中间许崇文与沈渡的暗线,右边贺文渊和周令仪的血脉线,三条线最终匯聚到同一个名字,林旭。
她盯著这张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