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顿。
“什么时候丟的?”
“不知道,內帑档案的管理权在內侍省,周鹤年当年正是內侍省的直管太傅。”
周鹤年焚了底稿,留了副本,又把內帑里先帝的亲笔原件也抽走了。
唯一能证明“先帝收回成命”的原始记录消失了,唯一留存的,是周鹤年手中那份“先帝曾想立林旭”的副本。
一存一毁,天衣无缝。
“他把棋布了四十年。”顾夕瑶说。
偏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宋时瑶在门口探头,低声道:“娘娘,殿下醒了,想喝水。”
顾夕瑶站起来,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永平六年的起居注还在不在?”
林翌微微一怔。
“起居注是翰林院存档,不归內侍省管。”
“所以周鹤年可能没动过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起居注虽然不会记录密旨原文,但如果永平六年先帝確实召见周鹤年並在之后收回成命,起居註上一定会有“召见”和“四子生母获罪”的对应记录。
“我让人连夜去翰林院调。”林翌说。
顾夕瑶点头,转身去了偏殿。
承霽靠在枕头上,脸色还是白的,但眼睛比早上清亮了些。
“母后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哑哑的。
顾夕瑶坐到床边,端起温水餵他喝了几口。
“饿不饿?”
承霽想了想,小声说:“想喝粥。”
“好,让人去熬。”
承霽喝完水,安静了一会儿,忽然拽住她的袖子。
“母后,我以后能不能不换先生了?”
顾夕瑶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想让谁教你?”
“我想让母后教。”
五岁的孩子还没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,但他本能地知道,他信任的人伤害了他,一直在身边的人没有。
“好。母后教你。”
承霽把脸埋进她肩窝,很快又睡著了。
顾夕瑶抱著他,目光落在窗外,书房那边还亮著灯,林翌在等翰林院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