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医原话像是撞在桌角上的。”
顾夕瑶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周贵人在做什么,禁足两个月,外面的消息断了,靖王的人联繫不上,范家已经抄了,她现在是一只困兽,能用的手段只剩下自残博同情。
可惜林翌不在后宫,演给谁看?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宋时瑶翻了翻记录,“周贵人跟太医哭了一场,说自己被禁足冤枉,求太医替她在皇上面前说句话。”
“太医怎么回的?”
“太医说臣只管看病,別的事不敢多言,然后就出来了。”
顾夕瑶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太医院的人还算识趣。
“另外……”宋时瑶的声音更低了一些,“周贵人在太医诊脉的时候,悄悄往太医袖子里塞了一张纸条。”
顾夕瑶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太医收了?”
“收了,出了院门就交给咱们的人了。”宋时瑶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过来。
顾夕瑶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跡潦草。
“求见圣上,有要事稟告。”
顾夕瑶看了几息,把纸条放到烛火上。
火舌舔上纸边,字跡蜷缩、变黑、消失。
“她有什么要事?”宋时瑶问。
“没有要事。”顾夕瑶看著灰烬落在铜盘里,“她只是想出来。”
被关了两个月的人,什么话都敢说,什么藉口都敢编,周贵人的“要事”,无非是想见到林翌,当面哭诉,赌林翌会不会心软。
但她不知道,林翌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的大朝会,没有一丝心思分给后宫。
“不必传话。”顾夕瑶说。
“是。”
夜深了。
承霽已经睡下,呼吸平稳,没有再发烧,昭儿下午来看过他,两个孩子在床上玩了半个时辰的九连环,承霽难得笑了几次。
顾夕瑶坐在偏殿外间的灯下,手里握著那份崔衍挑拨承霽的“三十七句话”清单。
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。
每一句都像一根针,扎在她心上。
“你母后不是真心疼你,她疼的是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