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璟芜舔了舔沾了血雾的下唇,眼神安静而亮,他欲罢不能。
这时,仓库的房门被推开,宋楚晚和严翼带着一身的寒意走入。
沉霖渊身边养的,全都是怪物。
他见过沉霖渊操控他们时的从容与冷静,那不是领袖,而是驯兽师。
他也清楚,只要拥有沉霖渊,就能同时拥有这群怪物的力量。
他曾以为那力量是可以被夺取、被利用的。
直到今天,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失控的力量,永远会反噬。
他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会成为这群怪物之间的「猎物争夺」。
他的四肢早已被削得不像人样,血肉模糊,只靠几片皮勉强吊在身上。
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具还能感到痛的躯壳,一具人棍。
水兜头泼下来的瞬间,他的意识被粗暴地拉回。
痛觉像烧红的铁条沿着残破的神经线向上攀,
他吸进一口血沫,才惊觉自己还能呼吸,也就在那一瞬间,他意识到一个荒谬到极致、却残酷得无法否认的事:这四个人,不是在合作折磨他,而是在抢他。
在这场血腥的「分享」里,
每个人都想留下自己最深、最刻骨的一刀。
令人失控的疯感、沉醉的快感、冷冷的杀意和对反覆折磨着迷
他在短暂清醒的空隙里想:沉霖渊究竟握着什么样的栓狗链,才能让这四头怪物愿意替他撕裂世界?
他的唇角在鲜血里微微抽动。
那是一种在灭亡前最后的自嘲。
后悔靠太阳靠得那么近,以为可以偷走火焰,却在被灼伤的第一刻没有逃。
现在,他只能任由那炙热的引力把他拉进万劫不復的深渊……被阳光烧成灰烬的深渊。
「段儿……算我求你了……放过我吧……」一句不合时宜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语调,如刀尖捅进段烬脑子里。
他的动作在半空停住,呼吸猛地乱掉,那是哥哥的哀求。
段烬烦躁得像被火烧到,抬手一拳砸在墙上,灰尘沿着老旧的壁面碎散,他握着拳,指节泛白,胸腔里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狠狠攫住。
他好久、好久没有直视哥哥了,久到那句恳求的声音,只能从他记忆里残存的碎片里被逼出来。
哥哥恳求时的眼神……太真了,真得让他拒绝不了,真得让他每一次想起,都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一块肉。
他狠不下心,他从来、从来都狠不下心对沉霖渊,他最近到底多久没有见到哥哥了?
所有讯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
「沉先生今天状况不好。」
「药效有限,他还是拒绝开口。」
每一次,他都是隔着一道门,隔着冷冰冰的监控画面,隔着医疗器材的杂音,他只能贴着那片门板,努力听哥哥是不是有在呼吸、是不是睡着了、是不是在梦里也仍然痛苦,那薄薄一扇门,几乎快被他听出一个洞。
段烬喘得像是窒息,他低头,看着被他掐的渗血的手
心里的厌恶与杀意,突然被另一种更混乱的情绪撕得支离破碎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,他真的……好想,好想哥哥啊,就算哥哥现在会害怕他,就算一靠近就会让哥哥颤抖、后退,段烬还是想抱他,他甚至怕自己再慢一秒,哥哥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,那种恐惧在他骨头里抓啊抓,抓得他像要发狂,他咬住下唇,呼吸断裂得像被人掐住喉咙。
为什么不让我靠近……?
为什么连痛苦都不肯让我一起承担……?
段烬的视线再次失焦,看着地上已经积成一滩的血,他最终是忍不住回头,走向别墅深处的房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