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这做牢饭和放牢饭,就是他们两个人日日负责的。
当然牢饭都是清汤寡水的糙米粥,做起来并不难。
最重最沉的压力压在徐霖身上,他不多耽误时间,坐下后直接拿起第一卷案卷递给金瑞和若谷,叫他们:“把犯人提上来。”
金瑞和若谷拿着案卷去了。
不多一会,两人便带了两个身穿囚服、戴着枷镣的犯人进来了。
两个犯人见了知县老爷,直接在案前跪下受审。
徐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问:“你们两个谁是周二,谁是李东?”
跪着的两人按左右先后回答道:
“回老爷的话,小民是周二。”
“小民是李东。”
回完话,两人都微抬目光偷偷往上瞥了一眼。
两人眼底也都满是疑惑,疑惑的意思也十分明显——这新来的知县老爷突然提人审案,是正经的?还是只是来做个样子?
之前这知县老爷来牢狱巡查,他们都是见过的。
当时无一人出声喊话,更无人喊冤,不过都是觉得,这新来县太爷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。
徐霖看到了他们的眼神小动作,但没多管。
他又继续问:“贞庆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一,你们二人在芳草街上发生口角,互相指鼻而骂,言语污秽,不堪入耳,可有此事?”
管他是不是做样子呢,当官的要怎么样,他们都只能配合罢了。
这周二和李东忙齐声回答道:“有有。”
徐霖:“因何发生争执?”
周二愣了愣,接着回答道:“回老爷的话,当时我低着头走在街边,走过他旁边的时候,不小心撞到他踩了他一脚。是我没看路有错,我原是要赔礼道歉的,谁知他一把抓住我,张口就骂我是不是眼瞎了。我一时脾气上来,没能忍住,就推搡了他一把,与他互骂了起来。”
徐霖:“正经动手没有?”
李东又回:“他推了我两下,我不服气也搡了他两下,然后互相骂了几句,引来了三五人看热闹,又很不巧被巡街的公差看到了,就被押来了县衙,关在了这牢里……”
人抓了,案子无人审无人结,自然就一直关在这里。
从他们被抓进来到现在,已有大半年之久。
不过是一场口角,鸡毛蒜皮的事,审起来也简单。
徐霖反复确认两遍案情后,定了案道:“你们二人于大庭广众之下忽搡互骂,言语污秽,不顾影响,罚,各笞二十。”
周二和李东听到这话又都愣住了,好一会没回过神。
沈令月已经写好了判词,起身拿到他们俩面前说:“你们看一下,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,在上面画个押。”
周二和李东回了神,目光放到判词上。
他们不识字,自然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,便压了压心跳,吞了吞口水,又看向徐霖问:“老爷,这是真判了?”
徐霖道:“知县判案,岂能有假?”
周二和李东还是不太敢相信,又压着心跳问:“咱们这画了押领了罚,这事就算了了,咱们就能……回家了?”
徐霖回答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周二和李东又愣了好一会,转头看看彼此。
周二看着李东小声问:“咱们不是在做梦吧?”
李东结巴:“我也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在牢里关了这么长时间,他们之间的那点矛盾早消了,平日里没少一起后悔那天的冲动。
看他们如此磨叽,沈令月只好又出声说:“你们不是在做梦,只要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画个押,领完罚,你们就可以回去了。咱们老爷后面还有很多案子等着要断,你们就别磨蹭了。”
周二和李东这下是真回过神来了。
他们连忙点头应:“好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