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争先恐后抢按印泥,在判词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沈令月办过许多案子,见过许多嫌疑人,还是头一次见认罪领罚这般兴奋且积极的。
当然她不觉得意外,因为她知道其中的原因。
周二和李东按完了手印,金瑞和若谷过来给他们打开木枷。
之后他们仍是很积极,抢着道:“先打我,先打我。”
“……”
金瑞道:“不用争,一起趴下一起打。”
如此,两人便都赶紧趴去了长凳上。
笞刑是所有刑罚中最轻的,刑具是一根竹棍。
金瑞和若谷一人握一根竹棍,各打周二李东二十下,收棍站到一边。
便是再小的棍子,打在身上也是疼的。
但周二和李东一声都没吭,打完了甚至脸上还有笑。
他们从长凳上爬起来,也一点疼都不顾,忽又一起跪到徐霖面前,给他行起大礼磕头道:“谢谢青天大老爷!”
等他们谢完,金瑞和若谷带他们离开,让他们换下身上的囚衣,再送他们到牢房外,看他们离开。
看他们走得欢欣雀跃,金瑞和若谷不解地挠挠头。
这又是被判又是被罚的,居然还能这么高兴?
他们不懂,也没耽误时间多问,回去后继续拿案卷去牢里提人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徐霖提审的都是此类案情十分简单、其中没有曲折的案子,审完该判的判,该放的放。
之前徐霖和沈令月整理案卷,金瑞和若谷帮不上什么忙,还能得闲。
今日他们跟着徐霖和沈令月一起,又是负责站堂,又是负责行刑,两个随从当好几个衙役来使,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牢饭还能抽空到牢狱边的膳馆里烧一烧,自己吃的饭便不烧了。
饿了的时候,一个人跑出去外头,花点钱买饭回来吃。
晚饭也是金瑞出去买回来的。
暂时放下手里的活,四人回内宅洗手吃饭。
牢房这一片实在潮湿味重,他们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。
这会天已经黑透了。
饭菜摆置在内宅院子里的石桌上,金瑞也就在石桌上点起了灯。
他和若谷是准备分点饭菜到一边吃的,沈令月看出了他们的意图,便说了句:“哪那么多讲究,一块儿吃呗。”
金瑞笑道:“谢沈姑娘,我们去一边吃就好了。”
没等金瑞和若谷端起碗,徐霖又说了句:“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金瑞和若谷停了停手上的动作。
沈令月坐下来说:“你们少主人都发话了,还不听啊?”
既然如此,金瑞和若谷也便应一声,跟着坐下了。
他们自己是要守规矩的,但他们少主人发话让他们坐下,就是抬举他们,他们可不能不识抬举。
四人坐着吃饭,桌下还有一只小狗,院子里足够热闹。
当然金瑞和若谷还是守着规矩,并不多说什么话,桌上说话比较随意比较多的,是沈令月和徐霖。
他们说的也都是今天审的那些案子。
金瑞和若谷听一阵,适时地提出了心里的疑惑,“怎么他们认罪那么快,被判了罚了,还都那么高兴?连一句冤枉也不喊?”
徐霖吃着饭没腾出声接话。
沈令月看着他俩道:“一来是他们并不冤枉,二来是,如果案子一直不审不判,他们就要一直被关在牢里。那牢里又脏又臭又阴又湿,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,吃的不如猪不如狗,还要时不时挨上一顿鞭子一顿打,身上旧伤添新伤,住久了能剩口气都算不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