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着话回到县衙。
进内宅院门以后,只觉得今日的内宅冷清很多。
都这个点了,只有正房里亮着灯,两个唱戏的姑娘坐在廊庑下。
香竹和金瑞都疑惑,但也都没说什么。
其他屋里全都没有亮灯,金瑞直往正房里去看徐霖。
香竹开门进西厢,先点起灯来。
她在心里疑惑,都这个点了,不知沈令月怎么还没回来。
疑惑完自己又想着,约莫是衙门里今天有要紧的事没有忙完,所以才不见回来。
结果刚想完,便见桌上的茶盘下压了张叠起的纸。
心里下意识觉得不好,她忙把纸张从茶盘下抽出来,展开来看。
结果真不好,只见沈令月在纸张上简单写道:【香香姐,我去省城了,没有当面和你告别,你别见怪。你也不要有什么担心,只需要记住,不管我去哪,做什么,都不会弃你不顾。】
香竹看完这话,心里刷地一凉,全身僵住。
僵了好一会她才回神,微颤着声音自问:“怎么突然去省城了?”
她这回没有给自己答案,拿着纸张起身,忙往正房去。
可到了正房门外,又停下了步子来,不愿进去了。
仿佛知道香竹是因什么而来一样,坐在廊庑下那两个唱戏的姑娘开口说:“那个月姑娘她今日恼了,像只母老虎,连尊卑规矩都没有了,把老爷骂了一番,收拾行李走了。”
香竹转头看向那俩姑娘。
她嗓子里有点胀,片刻才问出来:“怎么恼了?”
姑娘道:“她脾气也太大了些,太没有规矩了,不过就是老爷乏了睡了,我们在门口拦了她一下,让她不要进去扰了老爷休息,她就那样了。”
香竹轻轻闷口气,没再说出话。
金瑞这时候从屋里出来,叫那两姑娘:“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,回自己房里去吧。”
两姑娘应声便就走了。
香竹也没再留,转身回了自己住的西厢。
金瑞跟在她身后,进了西厢的门后问香竹:“月姑娘走了?去哪里了?”
香竹没说话,直接把沈令月留下的话给金瑞看。
金瑞看罢蹙起眉,“去省城?这是投奔他处,不再回来了?”
说完欲转身,“我去问问少主人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香竹叫住他,“算了吧,徐知县病着呢,你就别再给他添烦去了。”
金瑞这便站住没走,屏气想了一会道:“就是被那两个气走的!”
香竹在桌边坐下来,这会没有刚才那么忐忑慌张了。
她慢慢冷静了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吃。
金瑞在香竹旁边坐下来,又湿了眼眶带着气说:“少主人病了这么久不见好,又为了听那两个姑娘唱戏,把月姑娘给气走了,若谷这会更是混在外面不回来了,我看不如都散了拉倒!”
香竹低着眉仍是没说话。
自从没了家以后,她待人待事总是悲观。
她一直都明白,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只是没想到,会这样快。
刚才刚看到沈令月留下的话时,她是慌张的。
但现在冷静下来了,她也就都想通了。
沈令月之前就说过,若是有更好的去处,是会考虑的。
想来沈令月心里是很想去省城的,只是因为和徐霖之间的情分,所以才没有去。现在伤了情分,也就毫不犹豫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