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瑞听得明白,不住点头。
点完了,他又看着沈令月问:“那月姑娘,你真的一点都没心动吗?”
这话问得。
把沈令月给噎了一下。
真没有一点心动,怎么骗得过薛老?
薛老那人挺会看人的,给她的都是她想要的。
沈令月笑了一下道:“心动是有一点,不过我不是那种会吃里扒外撂挑子的人,东翁信我,我就得值得起东翁的信任。”
金瑞:“我就知道,月姑娘最是讲义气!”
这边香竹又好奇问:“那月儿你将计就计拿了薛老的信去了省城,也是提前想好的,要去请张巡抚过来?”
沈令月看向香竹点头,“从知道薛老是背后的人时,我们就知道,光凭我们,这案子是办不了的,必须得请能办的人过来。我将计就计去省城,一是为了让薛老他们计谋得逞,让秦书吏对若谷彻彻底底放下心防,再趁着酒意,让若谷套出了赋税账簿所藏的地点,二便是为了请张巡抚过来。”
金瑞也好奇,“你是怎么请动张巡抚的?你以前认识张巡抚?”
沈令月笑,“在此之前,我连乐溪县都没出过,我能认识谁啊?巡抚这么大的官,我更是不可能认识了。”
论官级,说得简单点,徐霖是一县最高的长官,吴知府是一府的最高长官,放到现代就是市级,而巡抚则是省级最高长官。
金瑞更好奇了,“那你怎么把他请过来的?”
沈令月看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徐霖,又看向金瑞说:“他们忘了,你也忘了,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混过两年,那可不是白混的。若不是在京城混过两年,这案子咱们根本撬不动。你家少主人在京城时虽然没有结党,但朋友和人脉还是有些的,便是办别的事困难,获得些有用的消息还是容易的。我会去省城请张巡抚,是因为我们打听到,省城藩库空虚,张巡抚正为抗倭筹备军饷的事情发愁。”
金瑞:“军饷?”
沈令月点头,“倭寇时常犯境,他总不能次次找朝廷要钱,若是如此,也显得他这巡抚当得实在是无能。不往朝廷伸手要,那便只能从老百姓手里取了。可临时加征赋税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一道道指令发下去,要耗时多久,能征上来多少不说,还有一事要考虑。你们也知道,咱们省不富裕,老百姓日子本就不好过,赋税加得多了,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多了,保不齐不会发生民变。所以,他被这事给夹住了,正是两难的时候。而我,在这时候靠着薛老的关系,通过李参政找到了他……”
金瑞明白了,睁大了眼睛道:“所以让他来查了这案子,抄了这些肥的流油的乡绅的家,再把大户的隐田也一并给查了,军饷立时就有了。”
“正是!”
沈令月笑道:“我们冒着风险办这案子,根本得不到多少看得见的好处,全凭责任、道义和良心,但却能帮他解决最棘手的问题,所以办这案子,他比我们着急。”
金瑞听得高兴起来,兴奋道:“好!真好!看薛老和吴知府他们这下还有什么辙!”
沈令月道:“没辙了,这案子惊动了巡抚过来,已经压不下去了,他们偷的是朝廷的银子,就凭这一点,别人躲都来不及,绝不会有人再来蹚这趟浑水。”
金瑞又兴奋得吆喝一句:“好!”
第89章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
当然在这过程中,也不是没有半点意外和波折。
沈令月说:“本来按照计划好的时间,我们两日前就该到了,不过途中遇上些事情,耽搁了两日。”
要不然也不会让周三生迎过去,半夜里赶路过来。
金瑞现在什么也不担心了,瞧着很是轻松。
他笑着说:“现在到也不算太晚,横竖,把若谷的屁股给保住了。”
这话说完,四人一起笑起来。
***
张巡抚歇了晌,又把剩下的案卷看完,下午半日便过了。
到了差不多用晚饭的时间,他也便没急着去刑讯房提审犯人,而是先用晚饭,让自己的体能体力再恢复一些。
用完晚饭之后他没再闲着,直接进牢房提审犯人。
而在旁陪审旁听的,除了徐霖沈令月等,自然还有已经参与了审案的吴知府。
进了刑讯房,各人落座。
房里灯火点得亮,做记录的书吏坐一旁手执毛笔静候。
这案子起于柳芽村那十亩隐田的事,所以张巡抚也是从这个案子开始审起,先提了柳芽村村长和秦书吏进来审问。
柳芽村村长看风向变了,又果断改了口,再次招了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