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月了解完情况便就继续赶路了。
而她前脚刚走没多一会,后脚又有一辆马车在附近停下来。
马车上下来一个眉眼间带些奸相的中年男人。
他笑着出声问道:“敢问各位差爷,你们在田间这是做什么啊?”
周三生看向他,回答道:“衙门昨儿贴了告示你不知道吗?巡抚大人下令,让清丈全县土地,你说我们在做什么?”
男人就是从县城里来,自然是知道的。
他又多问了两句,道声谢,便上马车走了。
过了农田,马车又过崎岖山路。
马车摇摇晃晃进了西渡村,又入山脚之下的赵宅角门。
马车在二门外停下,男人下车,拎着包裹入二门,到上房找到赵太太说:“太太,城里的账都收回来了,这里是账本,等您清点完,我再把银钱放到库房里去了。”
这男人是赵家的管家,姓王。
今日去县城,便是去各个铺面上收账的。
赵太太应一声,让他把账本放下。
王管家放下账本后却没走,犹豫一会说道:“太太,您应该知道,薛老被判了抄家杀头的事,人昨儿个已经被张巡抚押省城去了。张巡抚不止惩治了薛老那些个乡绅,临走之前还下了命令,让清丈全县的土地,追缴各家亏欠的赋税以及罚款。我刚才从城里回来的时候,正巧看到那些公差在田里丈量土地。估计要不了几日,便会丈到咱们村里来了。”
薛老私吞赋税的事情,闹得沸沸扬扬的,赵太太自然知道。
赵仪伤着腿没心情多管别人的闲事,她自然也没拿这事当回事。
但现在听到清丈土地,就不能不当回事了。
赵太太微微蹙眉道:“竟还有这种事?”
王管家应道:“是呢。”
赵太太想了想,没再多说什么,立即去找了赵仪。
她把王管家的话说给赵仪听,担心道:“这要是丈到咱们家,那咱们岂不是要补交一大笔赋税,还要交上一大笔的罚款?以后每年的赋税照实了交,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。”
若论隐田多少,谁家也没有他们赵家多。
这要是实打实的清,实打实地罚,和剜他们家的肉有什么区别?
赵仪听罢却不见担心。
他全不当回事道:“他们不过就是接了命令,在田间做做样子,你怕什么?我赵仪就躺在这不动,我看谁敢清我的地!动我库里的粮食和银子!整个乐溪县,谁不知道我赵仪是谁,谁敢跟我作对?早就跟你说过了,且让他们斗去,甭管最后谁斗赢了,都是我赵仪的狗,只有他们怕我的份,岂有我怕他们的份!这点事,也值当紧张?”
赵太太想了想,“若只是衙门里斗也就算了,可现在连薛老那些士绅都栽了,我这能不紧张,能不担心么?”
赵仪:“这你也瞧不清?让薛老那些士绅栽了的,是省里来的张巡抚,不是县衙里的那些下等狗腿子。便是张巡抚在这我也不怕,别说他已经走了,不会再管县里的事了。在这乐溪县,谁敢惹我赵仪,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,不想活了!”
赵太太又想了想,放心了道:“想是我多虑了。”
第97章听月儿的
毛竹村。
沈家院子里。
吴玉兰和几个邻里间的妇人坐在一块做针线。
柳嫂子关心吴玉兰说:“玉兰你这是头一胎,又是好容易才怀上的,非得小心着才好。重活累活可千万别再干了,也不可动气,尤其是前三个月,一门心思好好养着身子,把孩子生下来才是要紧。”
吴玉兰笑着说:“我就是想干,俊山也不让我干。”
柳嫂子也跟着笑,话音高上八度:“还是你家俊山会疼人。”
说了几句怀了身孕该怎么养胎的事,刘宝霞又出声说:“玉兰,你现在怀上了身孕,家里正是缺人的时候,怎么不叫月儿回来呢?”
村里能得到的外界信息有限,在这些邻里妇人心里,沈令月这些日子不在家,仍是因为没了名声和脸面躲出去了。
吴玉兰自不说沈令月具体在哪,只道:“倒也没这么娇贵,还得有个人跟着照顾,有俊山在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过了这么长时间了,有些话也能当面扯开说了。
柳嫂子又道:“就算你不需要,月儿也该回家里来了,就这么一直住在外面的亲戚家里,也不好啊,别人难免不说闲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