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他的性子,他是要立马脱口怒骂的,但这会因为沈令月站在面前,他愣住咬咬牙忍住了。
沈令月听完看向赵仪,开口道:“赵员外,那这就是您的不是了,我们这是依照上头的指示在办事,事情办不成,如何向上面交代呢?别人家的地都丈了,只有你家的地不丈,这也不合适啊……”
听得这话,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全是愣了愣,包括旺儿。
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赵仪不是的,他们这还是头一次见。
旺儿更是懵起来。
心里疑惑——这姑娘到底是哪边的?
赵仪也确实挂不住面子,气得牙根都要疼起来。
但他现在坐在轿椅上不能动,手下的家丁又都被押走了,面前站的还是能随意进出他家且折磨过他的人,也还是只能忍着不能发作。
看赵仪不说话,沈令月又道:“赵员外,听闻您的舅舅,是当朝刑部的侍郎,是为朝廷效力的大官,你身为他的外甥,也应该积极坚持咱们衙门的工作,起一个带头的作用啊,您说是不是?”
赵仪哪会在意这些个做样子的屁事。
但他今天却不得不听这些个话。
他又默了一会,心里念叨着“好汉不吃眼前亏”,生生忍下了一大口气道:“沈姑娘说的确有道理,那就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……”
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。
这地方他也呆不住了,立马又叫:“旺儿!回家!”
旺儿还愣着呢,满脑袋问号。
什么情况?
他家老爷这是认了?
家里家丁被抓去衙门不管了?
地也让他们继续丈?
四个轿夫没有愣神,抬起赵仪的轿椅调过头来。
见轿椅往前走了,旺儿才回过神来,连忙追着跟上去。
看热闹的人都很安静,看着赵仪的轿椅走远。
远到有些看不清了,人群里忽而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。
“就这么走了?我不是眼花了吧?”
“是啊,什么情况啊?不管他家那些被抓的家丁了,也不再阻止公差继续丈他家的地了,这还是赵恶霸吗?他竟咽的下这口气?”
“我也没看懂啊,什么时候见过赵恶霸这样?”
“反正我没见过,太稀奇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么,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……”
……
沈令月没细听看热闹的人在谈论什么。
她只去范先生他们面前,与他们说:“你们只管办自己的差事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得罪什么人,都有我担着!”
范先生等人齐齐应声:“是!月姑娘!”
之前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悬着的,但这会看到沈令月轻轻松松几句话便让赵恶霸走人了,他们心里也踏实下来了。
赵恶霸都如此了,其他大户就更不足为惧。
等这一日的事再传开去,怕是更没人敢站出来阻挠他们办差了。
看热闹的老百姓看沈令月说话,又把话题转到她身上。
“你们谁个知道,这姑娘是什么来头啊?竟能轻轻松松压住赵恶霸,赵恶霸可是连知县老爷都不放在眼中的。”
“不知道,但来头一定不小。”
“长得这副模样,可真是一点看不出来啊……”
“正所谓,人不可貌相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