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想着会是非常确定的好消息,结果信件还未看过一半,薛老眉头便慢慢蹙了起来,面色也一点点变得沉重。
看完不多会,恰好吴知府回来了。
吴知府知道省里来了信,见面第一句便问薛老情况。
薛老把信递给他看,嘴上说:“张巡抚此趟过来,表面上是为了查案,实则是为了军饷一事。现在省里的头等大事,也就是这个事,所以想要用省里别的事把张巡抚催回去不太容易。”
关于这个事,信里也给了提议。
张巡抚是省里最大的官,省里的其他官员都在他之下,想借别的事催他回去,总归没那么容易,最好是京里下达指示。
薛老和吴知府也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。
吴知府看完信皱眉说:“若是能找京里的人,我们早找了,京城那么远,一来一回时间就耽搁了,哪能赶得上啊?再者说,这事也不好再往上捅了,这可都是国库的银子……”
说着他又想到什么,“不是……他们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张巡抚在筹备军饷的事?所以才会跑去省里把他请过来?省里那么远,没有下达指令,连我们都不知道,他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
薛老扶着椅把坐下来,“你忘了,徐霖……他在朝中呆过两年……”
吴知府明白了。
他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门,急了道:“这可怎么是好?”
说着也坐下来,“张巡抚是为了筹军饷来的,怎肯轻易放手啊?”
薛老僵着身子,目光直愣。
吴知府看他不说话,又急着道:“薛老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
薛老又直着目光呆愣片刻。
话没说出来,忽而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,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第93章我要杀了你
吴知府被吓得眼睛瞪起,忙起身叫道:“薛老!薛老!”
喊上两句又往外喊:“来人!快去请大夫来!”
***
县衙刑讯房。
狱卒在油灯里加上油,点燃灯芯。
房里的桌案刑具被一一照亮。
徐霖和沈令月走进来,吩咐上一句:“把杨主簿押过来吧。”
两个衙役得令走了。
去到小黑屋,与看守的两个衙役说:“堂尊和月姑娘让把杨主簿押过去,人现在怎么样了?”
看守的衙役掏出钥匙说:“就我们瞧着,差不多已经疯了,时不时在里面折腾上一阵,又是撞墙又是哀哭又是骂娘的……”
来押人的衙役道:“这小黑屋瞧着平平无奇,竟这么厉害?”
拿钥匙开门的衙役说:“可不是么?还是月姑娘有办法,我们一开始还怀疑她这法子有没有用,谁知这么有用。”
说着话,小黑屋的门开了。
门一开,里面的臭气散了出来,四个衙役都抬手捂住了鼻子。
这会是傍晚时分,天色没有黑尽。
杨主簿看到了光亮,看到了天空,看到了小黑屋外的广阔世界,他眼睛倏地亮起来,跌跌撞撞站起来,疯了一般就要往外冲。
四个衙役拦住他,说他:“别急啊,急什么啊?”
杨主簿根本没有力气,却还在拼命往外冲,声音嘶哑地重复喊道:“让我出去!让我出去!让我出去!!!”
两个衙役毫不费力地把他按在手里。
其中一个衙役道:“不过就关了几天小黑屋,您怎么就变这样了啊?当初进来的时候,您不是还挺乐意的吗?说这里又干净又清静,好得很。”
杨主簿没有力气说话,瞧着连喘气都费劲了。
他哪还在意这些嘲讽与奚落,心里只有重获“自由”的欣喜,眼泪啪啪啪往下掉,哭得不能自已,嘴里还在重复:“让我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