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外。
两个衙役把王管家拖到外头,往地上一扔,再不管他。
王管家身负重伤,摸索半天挪到墙边,手扒墙壁,才忍着疼勉强站起来。
然后他便这般扶墙而行,一边走一边因为疼而吹气。
疼得麻木了些,他又一边走一边在嘴里念叨:“这么多时日了,这两人怎么还没死……为何……还不死……”
赵家在城里产业多,王管家本打算随意找到一家铺子里,让铺子里的掌柜给自己安排车马回乡下去。
结果去了两三家铺子,都见铺子关了门。
不知怎么回事,拉了路人问也没问不出什么,因而只好自己硬撑着去到车马行,租辆马车回乡下,说到了家再给人车马费。
人家知道他是赵家的管家,不敢说什么,立马给他安排了车马。
王管家上车后不能坐着,只是趴着。
如此趴在车上,马车每晃一下,他身上就如散架一般疼一下。
他在马车上一边哼哼,一边在心里想——怎么回事?怎么家里的铺子都关了?难道是都被衙门里被抄了?
想想又觉得不可能。
姓徐的不过一个没有靠山的县官,哪来这么大的能耐?
再说了,他家那些铺子做的可都是正经营生。
这般想着到了家。
见赵宅还如往日一般,他便松了口气。
马车从角门进院子。
车马停下,王管家撑着从车上下来,家里的小厮见他狼狈,推断必是刚受过刑,因而连忙上来搀扶他。
搀扶他下马车,没有立即带他去见赵仪和赵太太。
他现在头发糟乱浑身发臭,如此去见赵仪和赵太太,岂不触霉头?方得先梳洗一番,换身干净的衣裳才行。
王管家梳洗罢,还顺便在伤口上上了药。
他从城里回来已是如同撑着最后一口气了,这会更是不想再动,但他总不能叫赵仪和赵太太来见他,因还是撑着去了。
他拖着单薄的身子,一步慢过一步地往赵仪所在的正房去。
到正房见了赵仪和赵太太,跪下行礼,眼泪瞬时如雨落。
他哭着说:“老爷、太太,奴才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们了。”
又不是什么喜团圆的事,赵仪和赵太太脸上没什么高兴的神色。
赵太太轻着语气出声道:“回来就好了。”
王管家身子不好,赵太太没让他多跪,叫下人扶起他。
他屁股和大腿受了刑,也坐不得,只好就站着与赵太太和赵仪说话。
而他这段时间都是在衙门里坐牢的,赵仪哪有什么话想跟他说。
不止没话想跟他说,看到他眼下这副被磋磨过的形容,还更觉得堵心,因而没让他说上几句话,就把他撵回去了。
如此,赵太太只好安抚一阵赵仪,又自己私下见了王管家。
她与王管家说:“老爷这些日子心情不好,见谁都发怒,你少打扰他为妙,家中大小事务,找我说便是。”
王管家正是想问这个。
也就趁这会问了:“太太,算着日子,京中早该对那姓徐的下手的,怎么这么长时间,他还好好地待在县衙里?”
心情可不就是因为这个坏的么?
赵太太叹口气,“眼下是动不得他了。”
“为何?”
王管家很是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