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霖哪里跟别人这样睡过一床。
只不过条件实在有限,只好也就不讲究了。
他与孔县丞背对背而卧,各自抱着胳膊微蜷身子攒些暖气。
因为累,倒也睡得着,不一会两人便各自入了梦。
徐霖入眠后睡得不沉,但也不知睡了多久,忽在梦中被人拽醒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来,只见拽他袍子的是二黄。
见他醒了,二黄不再用嘴拽他袍子,而是冲他嗯了两声。
这明显是有事的,徐霖这便没再继续睡,起身跟了二黄出去。
二黄带他到沈令月的房间,直领他到沈令月床前。
徐霖心头疑惑,跟着二黄到沈令月床边,只见沈令月裹紧了那床单薄的破被子蜷缩在床上,在夜色中瞧不出有什么问题。
但若是没有问题的话,二黄肯定不会去叫他。
现在二黄也站在床前,并且冲着沈令月“汪”了两声。
徐霖想了想,没把沈令月叫醒,只伸出手去,放到了沈令月的额头上。
而他手掌刚一搭上去,便被沈令月额头上的热度给烫到了。
怎会烧成这样?
徐霖瞬间紧张了起来。
然后他手刚一收回,沈令月便迷迷糊糊说了句:“冷……”
听她喊冷,徐霖这才又发觉,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想来必是今晚折腾的厉害,吹多了冷风,又进了深山受了更重的凉气,睡觉还没被褥,所以才会突然发起烧来。
这可怎么是好?
别说是药,这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。
现在出去找大夫,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。
徐霖焦急起来。
他又摸一摸沈令月的额头,然后忙起身去灶房。
灶房的缸里还有一些水,但这水放的时间长,早已不能喝了。
徐霖这便拿葫芦瓢舀了一些。
回到沈令月的房间,他拿出身上的手帕来,湿了凉水拧干,叠起来敷到沈令月的额头上去。
烫热的额头遇凉降温,顿时舒服了一些。
但沈令月越发觉得冷,把身子蜷缩得更紧,嘴里又念:“冷……”
家里唯一的一条薄被已在她身上了。
徐霖没找到别的,左思右想,犹豫来犹豫去,最后心一横,解开身上外衣衣襟,直接躺到沈令月旁边,扯开她身上的被子,把她包进自己怀里抱着。
沈令月也不是全没有意识,被徐霖裹进外衣抱进怀里后,她虚着声音说了句:“你干嘛?占我便宜啊?”
徐霖又把她往怀里抱抱,在她滚烫的耳朵边说:“之前在户房的柜子里,你不是也占了我一夜的便宜,算扯平了。”
沈令月虚着声音道:“我那是睡着了,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徐霖没再跟她扯这个。
看她不像刚才那么抖了,又问她:“这样感觉好点没有?”
沈令月“嗯”一声,“好了一点。”
如此,徐霖又把她裹紧一些。
待她额头上的手帕变热了,他又拿到一边去,等手帕被空气浸凉,再次敷到沈令月的额头上。
反复几次后,沈令月呼吸均匀起来,安静地睡着了过去。